坐在Hellsing机关分配给她的房间床上,盯着手中那套熨烫平整的黄色军装式制服,发了好一会儿呆。
认命了。
不认命还能怎样?跳窗逃跑?外面现在是白天,听说吸血鬼怕阳光。
打电话报警?跟警察怎么说?“喂,警局吗?我被吸血鬼咬了现在在一个叫Hellsing的秘密机关里他们还要给我发制服”?
估计会被当成嗑药嗑嗨了的疯子。
她甩甩头,把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抛开。
童年目睹父母惨死、在孤儿院挣扎求生、用汤勺挖掉霸凌的孩子的眼珠、最终戴上警徽。
一路走来,她早就明白一个道理:当无法改变现实时,唯一能做的,就是面对它,然后想办法活下去,并且尽可能按照自己的准则活下去。
疯掉、崩溃、报复社会?那太便宜这个操蛋的世界了。她要站着,清醒地,看着,然后做自己能做的事。
变成吸血鬼?听起来是场灾难。但如果这是新的现实。
那就接受它,然后弄清楚该怎么在这个新现实里,继续当个“好人”,或者至少,不当个彻底的怪物。
她快速脱下病号服,换上了那套黄色制服。
布料质感很好,剪裁合身得惊人,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考虑到Hellsing的手段,说不定真是。
对着房间里唯一的试衣镜,她仔细整理着领口、袖口,将金色的头发尽力束好。镜中的女子脸色苍白,但五官依旧明朗,
蓝色的眼睛因为经历剧变而显得更深邃,也更锐利。然后,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嘴唇上。
微微张开嘴。
镜中,上颌犬齿的位置,原本正常的牙齿旁边,悄然探出了两颗明显更长、更尖锐、闪烁着淡淡象牙白光泽的尖端。
塞拉斯静静地看了几秒钟,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去触碰。
冰凉,坚硬,异常锋利。轻轻一压,指尖传来轻微的刺痛,一滴细小的血珠渗了出来。
她看着那滴血,嗅到一丝极其诱人的、令她喉咙下意识吞咽的甜腥气。
真的变成吸血鬼了。
不是梦,不是幻觉。是确凿无疑的、生理上的改变。
她放下手,对着镜子,缓缓地、尽可能有力地,扯出一个微笑。镜中的“她”也笑了,苍白的脸,锐利的眼,以及那对无法忽视的、非人的犬齿。
“好吧,”
她对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有些干涩,“塞拉斯·维多利亚,22岁,前警察,现吸血鬼。新工作单位:Hellsing。
她挺直脊背,最后整理了一下衣领,让那枚Hellsing徽章端正地贴在胸前。
“上班去吧,菜鸟。”
跟在永远步伐精确、笑容完美的老管家沃尔特身后,塞拉斯穿过Hellsing机关总部略显昏暗、充满哥特与维多利亚时期混合风格的走廊。
墙壁上挂着古老的油画和盾徽,烛台形状的电灯投下暖黄的光,
沃尔特在一扇厚重的、雕刻着复杂花纹的橡木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然后推开。
“大小姐,塞拉斯·维多利亚小姐到了。”
房间很大,是一间书房兼办公室。
高及天花板的书架上塞满了各种语言的典籍,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是因特古拉。
她已经脱了大衣,只穿着西装马甲和白衬衣,依旧叼着那根雪茄,
碧绿的眼睛如同评估货物般扫过走进来的塞拉斯,尤其在看到她合身的制服时,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找个地方坐,女警。听着就行。” 因特古拉言简意赅。
塞拉斯这才注意到房间里的其他人。
阿卡多,那个红大衣的“杀手”,
正毫无坐相地、大大咧咧地坐在因特古拉那张昂贵办公桌的边缘,
一条腿还晃荡着,手里把玩着一个看起来像是中世纪古董的拆信刀,
深红的眼眸带着玩味的笑意,看看因特古拉,又看看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而那个人,正是戴防毒面具的崔巍。
他坐在因特古拉对面的高背客椅上,坐姿端正如军人。
深灰色的普鲁士将官服在室内灯光下显得更加肃穆,肩章和领口的徽记反射着冷光。
他似乎对房间里的紧绷气氛毫无所觉,正低着头,专注地把玩着手里的一把手枪。
塞拉斯凭借警察的职业眼光,立刻认出了那把枪的型号——经典的德国鲁格P08手枪。
保养得极好,金属部件在灯光下泛着蓝黑色的幽光。
崔巍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防毒面具的镜片转向她,微微停顿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