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时没人说话,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崔巍手中金属部件轻微碰撞的脆响。气氛尴尬而微妙。
最终,是崔巍打破了沉默。他依旧低着头看着枪,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仿佛在抱怨天气般的随意:
“连杯茶都没有吗?”
他抬起头,面具转向因特古拉,虽然看不到表情,但那语气里的“诧异”和“失望”简直要溢出来。
“这就是海尔辛家的待客之道?
我还以为,就算不列颠的天气和食物一样令人失望,至少基本的礼仪——比如会客时奉上一杯红茶——应该还保留着。看来是我期望过高了。”
“……”
因特古拉夹着雪茄的手指顿在半空,碧绿的眼眸眯了起来,盯着崔巍,
像是在确认这个戴面具的怪人是不是在开玩笑。坐在桌沿的阿卡多则低低地笑出了声,显然觉得这一幕很有趣。
几秒钟后,因特古拉缓缓吐出一口烟,声音听不出喜怒:“沃尔特。”
“是,大小姐。”
如同影子般侍立在门边的老管家立刻躬身,无声地退了出去,片刻后端着一个银质托盘回来,上面放着一套精致的骨瓷茶具,
茶壶口还冒着袅袅热气。沃尔特动作娴熟地为崔巍斟上一杯红茶,恰到好处的琥珀色。
然后也给了塞拉斯一杯,最后为因特古拉换上新的烟灰缸。
崔巍放下鲁格手枪,端起茶杯,姿态优雅地送到面具下方。
塞拉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心里疯狂吐槽:等等!他戴着那个全覆盖的面具!他怎么喝?!
面具下面有吸管吗?还是说面具嘴部其实有可开合的设计?不对啊,刚才看是密封的啊!难道……
在她的注视下,崔巍稳稳地将茶杯边缘贴在面具嘴部的大概位置,
然后茶杯里的液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了一小截。
塞拉斯:“……” 真喝了?!怎么做到的?!这面具是魔术道具吗?!
还是说这位先生其实不需要真的用嘴喝,茶水接触面具就自动蒸发了被他吸收?!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崔巍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塞拉斯快要瞪出来的眼睛,他放下茶杯,轻轻放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然后,防毒面具的镜片再次转向因特古拉。
“好茶。那么,”他的语气变得平直,刚才那点虚假的社交辞令消失无踪,
“让我们省去不必要的寒暄和试探,坦诚相待吧。我这个人,实在是懒得说谎,也讨厌绕圈子。
有什么想问的?海尔辛的当家。”
因特古拉也放下了雪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那双翡翠般的眼睛锐利如刀,直视着崔巍面具后的双眼。
“两个问题。”
她的声音清晰,冷静,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质感,
“第一,你的身份。第二,你的目的。在这里,此时此刻,介入Hellsing事务的目的。”
很直接,很海尔辛风格。
崔巍似乎笑了笑,面具下传出轻微的气音。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才放下。
“身份?”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异乡的旅人。来自一个对你们而言,遥远到无法理解,也几乎不可能触及的地方。
你可以将我视为一个对某些‘特产’感兴趣的收藏家。”
“至于目的”崔巍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在塞拉斯和因特古拉的注视下,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笔直地伸出,越过了办公桌,精准地指向了——
正坐在桌沿、晃着腿、一脸看好戏表情的阿卡多。
“目的是他。”崔巍的声音平稳无波,仿佛在说“今天午饭吃三明治”一样自然,“你的猎犬。我想要。”
“……”
办公室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塞拉斯倒抽一口凉气,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她看向阿卡多,又看向因特古拉,最后看向那个戴着防毒面具、
刚刚说出了简直堪称自杀性发言的男人。他想要阿卡多?!
那个恐怖的红衣怪物?!他是疯了还是活腻了?!
阿卡多本人脸上的笑容,在崔巍手指指向他的瞬间,骤然扩大。
那不是一个被冒犯的怒笑,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发现了前所未有有趣玩具的狂喜之笑。
他甚至还配合地点了点头,附和道:
“有趣~真是有趣的发言。不过没错,这位先生说得对,我确实是我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