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并非均质的黑。月光被稀薄的云层过滤,洒在寂静的村庄、蜿蜒的小路和茂密的林地上,
形成斑驳的、不断移动的光暗碎片。但在某些角落,
阴影浓稠得化不开,仿佛有自主的生命,在缓慢地蠕动、低语。
就在这样一片远离月光、甚至让夜间动物都本能绕开的异常阴影里,几个“轮廓”以违背常理的方式存在着。
他们并非完全隐形,但光线似乎会自动从他们身上滑开,
声音被吸收,气息与周围腐烂的落叶、潮湿的泥土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非自然的“寂静”完美融合。
“这就是……‘剧情’的节点吗?”
一个声音响起,压得很低。
说话者看着不远处村口闪烁的警灯,以及那些穿着荧光马甲、神色紧张又强作镇定的警察。
“没错,校准无误。坐标、时间流偏移、所有参数都指向这里。”
另一个声音回应,更加平稳,仿佛在宣读实验报告,
“塞拉斯·维多利亚,女警,将在今夜,于此处,
被低等吸血鬼袭击,被阿卡多转化,
从而踏入Hellsing机关的世界,成为吸血鬼塞拉斯,与阿卡多产生更深的羁绊。
她是这条世界线在此阶段,因果缠绕最为密集的‘焦点’之一。”
“目标:在其转化发生前,或转化完成的瞬间,将其掳走。她是剧情的重要齿轮,
承载着巨量的‘故事性’与‘可能性’。
破坏这一关键节点,将她从既定的命运轨迹中剥离”
第一个声音接上,语气中的亢奋压过了冷静,
“其逸散出的、未被世界完全‘消化’的庞大因果,以及对整个故事线的创伤,正是献给上主的最佳祭品。
他们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建筑物和距离,锁定在村口警车旁,
一个正认真检查着配枪弹匣的年轻女警身上。她有一头利落的金发,
脸庞在警灯闪烁下显得稚嫩而坚定,紧抿的嘴唇透露出紧张,但握枪的手指很稳。
“看看她,多可爱的小姑娘。命运还未将她浸入血泊,
灵魂尚未被非人的渴望撕扯。如此新鲜。”第一个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近乎艺术鉴赏般的残忍愉悦。
“因特古拉·海尔辛也在现场,就在临时设立的警察指挥部里。”
第三个声音插了进来,更显年轻,也更激进,
“她是Hellsing的当代家主,阿卡多的主人,另一个重要节点。
我们为什么不连她也一起处理掉?双倍的祭品,双倍的愉悦,对上主的奉献也更为盛大。”
短暂的沉默。然后,那个宣读报告般平稳的声音响起,毫无波澜:
“很好的提议。那么,兰德尔见习生,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由你负责突袭指挥部,击杀在‘死神’沃尔特·C·得尼斯保护下的因特古拉·海尔辛,
然后在闻讯赶来的阿卡多和暴走的沃尔特联合绞杀下,为我们带着塞拉斯撤离争取足够时间。
任务完成后,我会在上主永恒的祭坛前,亲自赞颂你的英勇与奉献。”
“……”
那个被称作兰德尔的见习生沉默了。
第一个带着亢奋的声音轻笑了一声,用一种模仿古老东方语言的古怪腔调补充道:“放心,见习生。汝妻子吾养之,汝勿虑也。”
“那……算了。”
兰德尔见习生的声音立刻蔫了下去,所有的激进化为乌有。
“明智的选择,见习生。”
平稳的声音道,“作为‘裁剪者’,我们需要的是精准的手术刀,而不是盲目的炸弹。
破坏剧情,攫取因果,需要智慧与耐心,而非不切实际的妄想。
因特古拉牵扯的因果线更深、更复杂,与阿卡多的绑定近乎绝对。
贸然触动,引发的反噬和世界修正力可能会超出我们当前的掌控,甚至可能惊动某些更深层的东西。
我们的目标是塞拉斯,这个目前相对独立又关键的新节点。专注。”
“是,导师。”兰德尔低声应道。
就在这时,第一个声音的主人,似乎从阴影中更深处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呈现不祥暗红色的球体,结构精致,中央有一个按钮。。
如果崔巍在此,或许会挑起眉毛——那东西的外形,与他前世某种流行文化产物有着令人不安的相似度:精灵球。
但里面装的,绝不可能是任何意义上的“宝可梦”。
“导师,”
拿着红色球体的身影将其小心地捧在手中,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