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他默念着这个久违的称呼。
在蓝星,所有人都只知道“东煌”。
只有他自己,还固执地在心底为那个早已消失的故乡,保留着一个名字。
刚才脱口而出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是这悠闲的假象,这似曾相识的都市氛围,勾起了深埋的乡愁吗?
无所谓了。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行人步履匆匆。
一位母亲推着婴儿车走过,车里的孩子挥舞着小手,发出咯咯的笑声。
街角,一个流浪艺人开始弹奏吉他,旋律轻快。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咖啡的香气,报纸的油墨味,情侣的私语,街头的音乐,1999年6月14日下午,伦敦一个普通的晴天。
但在这片阳光照耀不到的阴影里,在那些古老的石砌建筑深处,
在泰晤士河浑浊的河底,甚至在眼前这些看似普通的路人之中。
黑夜的住民早已醒来,或者从未沉睡。
非人的怪物磨砺着爪牙,
狂热的信徒筹备着远征,
偏执的军人策划着战争,
守护秘密的机构绷紧了神经。
崔巍收回目光。
将杯中剩余的红茶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走最后一丝莫名的情绪波动。
窗外的阳光开始西斜,建筑物的影子被拉长。
但白日的悠闲终将结束,黑夜的帷幕,连同帷幕下的那些存在,快要登台了。
崔巍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他取出几枚英镑硬币压在杯碟下,足够支付茶资和一笔丰厚的小费。
然后,他拿起从未打开过的雨伞,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西装下摆。
表情重新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与淡漠,那短暂的、微妙的情感涟漪仿佛从未出现过。
“该出发了。”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对这座城市告别,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目标是切达斯村,时间是夜晚。
女服务员在柜台后看着他推开店门,铜铃再次响起,
那个英俊而疏离的东方身影融入门外的行人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真是个特别的客人。”
她一边擦拭杯子,一边想着,“中国……好像是个很大的国家呢。”
她收起桌上的杯碟,看到了那笔远超茶资的小费,不由得笑了笑。
那位先生虽然话少,看起来冷冰冰的,倒是个体贴的人。
只是,她永远不会知道,这位“体贴的、来自中国的绅士”,
即将去往何方,又将在这个看似平常的夜晚,揭开怎样的序幕。
1999年6月14日,下午,晴。
一个名叫崔巍的异界来客,在伦敦喝了杯红茶,付了小费,
然后,走向黑夜,走向那个等待着他去介入、去改变、去征服的故事。
世界确实很大。
而他,正要踏入其中,最黑暗也最有趣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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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思考了下,还是一天四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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