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中,那团始终笼罩着伪装孢子云、仿佛与天空融为一体的巨大阴影,剧烈地波动、收缩,随即如同褪去伪装的捕食者,
悍然显露出了其狰狞的全貌——伤痕累累却依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兴登堡”号亡灵齐柏林战斗飞艇!
它不再掩饰,庞大的舰体在低空云层下投下令人绝望的阴影,缓缓调整着姿态。
紧接着,舰体各处炮塔、发射巢、速射机炮位,如同苏醒的钢铁刺猬,齐齐转动,伸出黑洞洞的炮口,死死锁定了下方的食人魔王国
那三座依然在抵抗、但已因酋长被俘和猛犸倒下而陷入巨大恐慌与混乱的巨石城塞,以及城塞之间拥挤的兵营、工坊、奴隶窝棚……
“全弹发射。覆盖打击。清除残余抵抗单位,重点摧毁那三座主城的核心建筑与城防设施。执行。”
崔巍平静的声音透过通讯器,在舰桥内回荡。
“遵命!指挥官!目标锁定!自由开火!”
特拉普舰长的咆哮带着亡灵特有的狂热。
“砰砰砰砰砰——!!!”
“咻——轰!轰!轰!”
“哒哒哒哒哒——!!!”
下一瞬,钢铁与火焰的死亡风暴,毫无怜悯地倾泻而下!
暗红色的亡灵蚀魂光束如同天罚之鞭,抽打在高耸的城墙上,留下焦黑的沟壑与坍塌的垛口;
密集的火箭弹拖着尾焰,如同蜂群般扑向城内聚集的食人魔战士和重要建筑,爆开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
机炮编织成的金属风暴,扫过城墙与街道,将一切活动的、试图集结的目标撕成碎片!
“轰隆隆——!!!”
“不!快跑啊!”
“城塌了!”
“萨满大人!救救我们!”
爆炸声、崩塌声、食人魔惊恐的嚎叫、奴隶绝望的哭喊、以及火焰吞噬木质建筑发出的噼啪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厮杀与怒吼,
汇聚成一曲末日的悲怆交响。
坚固的城墙在饱和打击下脆弱不堪,高大的石砌堡垒被重点照顾,在连续不断的爆炸中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烟尘。
城内储存的粮草、军械、乃至萨满祭坛,纷纷被点燃,火势迅速蔓延,将天空映成一片不祥的橘红。
沃拉尔被几根粗壮的菌丝触手缠绕着,如同拖拽猎物般,向着菌毯深处、那最为浓郁、仿佛“心脏”般脉动的区域缓缓拖去。
他破碎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灼痛,但更痛的是他的心。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花费数十年心血建造、经营、守护的王国,在自己的眼前,付之一炬,化为一片燃烧的废墟与火海。
他看到了自己最勇武的儿子带领一队蛮兵试图冲向那坠落猛犸的尸体,
却被一道横扫而过的蚀魂光束拦腰斩断,上半身还在地上爬行,下半身已化为焦炭。
他看到了老萨满格鲁克站在最高的残破塔楼上,挥舞着骨杖,试图召唤最后的大地之力保护子民,
却被数枚火箭弹同时命中,在剧烈的爆炸中连同那座塔楼一起化为齑粉。
他看到了那些被奴役的狗头人、地精奴隶,在混乱中四散奔逃,有些被流弹炸死,有些被倒塌的建筑掩埋,有些则幸运地逃入山林,头也不回。
他看到了自己引以为傲的熔炉工坊、铁匠铺、藏宝库,在爆炸与火焰中依次坍塌、引爆、燃烧。
他积攒的财富、打造的兵器、驯养的战争巨兽,一切的一切,都在那艘悬浮于天空的钢铁怪物的冰冷炮火下,迅速地化为乌有,烟消云散。
泪水混合着血水,从沃拉尔浑浊的黄色眼瞳中涌出。
不是恐惧的泪,而是极致的痛楚、不甘与无力。他曾以为自己是这片土地的王者,是能带领部族熬过任何“天灾”的雄主。
可现在,他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拖行,只能看着自己的一切毁灭。这种摧毁,比直接杀了他,更让他痛彻心扉,万念俱灰。
兴登堡号在倾泻了数轮毁灭性的炮火,确保下方三座主城彻底化为燃烧的废墟、不再有组织抵抗后,庞大的舰体开始缓缓下降。
推进器调整角度,喷出幽蓝色的尾焰,抵消着重力,最终平稳地降落在被菌毯覆盖、相对平整的一片空地上。
舰体接触地面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与金属摩擦的嘎吱声,震得周围菌毯如水面般波动。
舱门打开,延伸出舷梯。缠绕着沃拉尔的菌丝触手,拖拽着他,沿着舷梯,向上,进入那钢铁巨兽冰冷、幽暗的内部。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亡灵能量、以及淡淡血腥混合的怪异气味。
两侧是沉默肃立、眼中魂火跳动的吸血鬼士兵,它们对这位曾经的王者投来漠然的注视,如同看待一件即将入库的“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