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意识空间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不断下坠的感觉。
然后，黑暗中出现了一个光点。光点扩大，变成一个人形。
李娜。
她站在虚无中，穿着白色的医疗服，脸色平静。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看到背后流动的数据流。
“陈远。”她开口，声音直接传入他的意识，“你没有太多时间。听我说。”
陈远试图说话，但发不出声音。在这个空间里，他没有实体。
“催化剂释放协议已经启动。”李娜说，“新长安的地下通风系统里，安装了三千个雾化喷头。三小时后，它们会同时释放高浓度催化剂，覆盖全城。十万人口，大部分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变异。少数抵抗力强的会成为锚点，但会被控制芯片直接接管。”
她的表情很严肃：“基金会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拯救人类。他们的目标是创造新物种，完全可控的变异体。新长安是第一个试验区，成功后会在全球推广。”
“怎么阻止？”陈远终于能发出意识声音。
“通风系统的控制中心在设施顶层，A-1区。需要手动关闭总阀门，并摧毁控制电脑。但那里有重兵把守，而且……”李娜停顿了一下，“林静在那里。她现在是‘导师’意识的临时载体。”
“导师？”
“基金会高层的意识集合体。他们本来计划通过水晶传输，获得人工子体的新身体。但你摧毁了水晶，他们的意识无处可去，只能暂时寄居在林静大脑里。她很痛苦，但也被赋予了强大的力量。”
李娜的身体开始变淡：“我的意识能量快耗尽了。陈远，你必须醒来。张岚和白松还在战斗，他们需要你。”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的意识被保存在服务器里时，看到了所有计划文件。”李娜说，“还有一件事……基金会不是唯一的威胁。母树‘初’告诉我，催化剂释放会彻底污染地脉能量，导致母树本体加速腐化。如果母树死亡，地球的能量循环系统会崩溃，全球生态会在一年内彻底毁灭。”
更大的危机。
李娜完全消失了。黑暗重新包裹陈远。
现实世界，地下设施B-7区大厅。
陈远睁开眼睛。头痛欲裂，嘴里有血腥味。他躺在地上，周围是碎裂的水晶残骸和冒着火花的设备。培养舱破了，李娜的尸体还在旁边，已经冰冷。
远处传来枪声。张岚和白松守在破碎的玻璃门边，正在和走廊里的基金会士兵交火。子弹横飞，墙上布满弹孔。
“陈远！”张岚看到他醒来，喊道，“能动吗？”
陈远挣扎着坐起来，大脑里还有李娜意识的残留。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还有多久？”他问。
张岚看了一眼控制台，屏幕已经碎裂，但角落里还有一个小显示屏亮着，显示着倒计时：02:47:33。
两小时四十七分钟。
“水晶毁了，但他们的备用计划启动了。”白松一边换弹夹一边说，“外面的人在喊‘全城净化’，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事。”
陈远站起来，踉跄了一步。他走到控制台前，拔出数据线，把还能工作的显示屏拆下来。屏幕上除了倒计时，还有一个简化的设施地图，标注着A-1区的位置——在他们上方七层。
“必须去顶层。”陈远说，“关闭催化剂释放系统。”
“怎么上去？”张岚问，“外面至少还有十个士兵，而且警报响了，更多守卫正在赶来。”
陈远观察周围。大厅没有其他出口，只有他们进来的玻璃门和走廊。走廊被士兵封锁，硬冲是自杀。
但他的目光落在破碎的培养舱上。培养舱基座下面，有一个维修通道的舱盖。不大，但足够人钻进去。
“那里。”陈远指着舱盖，“维修通道通常连接整栋建筑的管道系统。”
白松掩护，张岚和陈远撬开舱盖。下面果然是垂直的管道井，有铁梯通往上下。井壁上有很多分支管道，标着编号和用途：通风管、电缆管、水管。
“走通风管。”陈远说，“通风系统连接全楼，应该能通到顶层。”
他们依次爬进管道井。张岚第一个，陈远中间，白松最后。离开前，陈远看了一眼李娜的尸体。他蹲下身，轻轻合上她的眼睛。
“我会阻止他们。”他低声说。
三人进入通风管道。管道很窄，只能爬行。空气里有灰尘和金属味。每隔一段就有格栅，透过格栅能看到下面的房间或走廊。
爬了大概两层的高度，陈远听到下面传来对话声。他示意停下，透过格栅往下看。
是一个实验室，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匆忙收拾东西。
“……必须在三小时内撤离。”一个年轻研究员说，“顶层已经准备好直升机，只带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