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额头没有疤痕，但胸口有一个发光的晶体嵌入皮肤，晶体延伸出金色纹路，遍布全身。
她还活着，但处于深度休眠状态。
培养舱周围是复杂的设备：服务器机柜、控制台、还有几个圆柱形容器，里面漂浮着其他锚点的大脑，是意识提取后的残骸。
大厅里没有人，但控制台的屏幕亮着，显示着倒计时：00:12:47:19。
十二小时四十七分十九秒，和小雨体内的倒计时同步。
“找到她了。”张岚说，“现在怎么救她出来？”
培养舱是密封的，强行打开可能伤害李娜。而且需要切断她身上的管线，那些管线可能维持着她的生命。
陈远走到控制台前，试图操作，但需要密码。
小雨再次把手放在控制台上。发光细丝钻进接口，屏幕闪烁，然后解锁。
“传输系统控制界面。”小雨念出屏幕上的文字，“当前状态：等待‘导管’连接。连接后，将开始意识融合与传输。”
“怎么中断？”陈远问。
小雨操作界面，调出系统结构图。“传输的核心是‘共鸣水晶’，就在这个大厅的地下二层。摧毁水晶，就能中断所有连接。但……”
“但什么？”
“水晶也是维持李娜生命的能量源。摧毁水晶，李娜可能会死。”
两难选择：不摧毁水晶，传输完成，小雨和李娜融合，导师意识取代母树；摧毁水晶，救下小雨，但李娜可能死亡。
陈远看着培养舱里的李娜。那张脸和记忆中一样，只是更苍白，更安静。
她曾经为了保护他而牺牲，现在他有机会救她，却可能要亲手杀死她。
“还有其他办法吗？”张岚问。
小雨快速浏览系统文件。“有一个……紧急分离协议。可以强制分离李娜的意识，上传到临时存储设备。但需要另一个锚点作为临时容器。”
“我来。”陈远说。
“风险很大。”小雨警告，“李娜的意识强度很高，你的大脑可能承受不住。而且你之前已经超载过，再来一次可能永久损伤。”
“没时间犹豫了。”陈远看着倒计时，“做吧。”
小雨点头，开始操作。控制台伸出两根针管，一根刺入陈远的手臂，抽取血液进行锚点验证；另一根刺入小雨的手臂，连接她的程序接口。
“分离协议启动。”小雨说，“陈远，准备好，会很痛。”
针管注入某种液体，冰冷刺骨。陈远感到大脑像被冰锥刺穿，然后是无数的画面、声音、情感涌入。
李娜的记忆。
记忆碎片：白色山，最后的时刻。
李娜推开陈远，自己迎向涌来的根须。根须缠绕她的身体，刺入皮肤，但她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活下去，陈远。找到真相。”
根须将她拖进黑暗，但她的意识没有消失，而是被母树捕获、保存。母树喜欢她的情感，那种纯粹的牺牲和保护欲，很干净。
她在母树的意识空间里漂流了很久，直到被基金会发现、捕获。
他们把她带回新长安，植入晶体，作为“稳定器”，用于方舟计划。
她一直保持着清醒，用最后的力量向外发送求救信号，直到感应到小雨。
“带小雨来……阻止他们……”
陈远承受着记忆洪流，咬牙坚持。他能感觉到李娜的意识在挣扎，想要脱离培养舱，进入他的大脑。这个过程像把灵魂撕成两半。
控制台屏幕上，李娜的生命体征开始波动。培养舱里的营养液泛起气泡。
“分离进度：百分之三十……四十……五十……”小雨报数，但她自己的状态也在恶化。皮肤下的发光纹路已经覆盖全身，她的眼睛完全变成金色，程序在加速运行。
“警告：外部干扰。传输协议提前激活。”控制台发出警报。
倒计时突然加速：00:08:15:33。
八小时十五分钟。程序检测到异常，提前了传输时间。
“他们发现了！”白松看向走廊方向，有脚步声传来。
张岚举起枪，对准走廊：“我来挡住他们，你们继续！”
白松和她一起，守在玻璃门两侧。
基金会士兵冲进走廊，开枪射击。张岚和白松还击，但寡不敌众，被压制在门后。
“快点！”张岚喊道。
陈远已经说不出话。分离进度到了百分之七十，李娜的意识大部分进入了他的大脑。那种负担像扛着一座山，他的鼻子、耳朵、眼睛都在流血。
小雨也在支撑。她的身体开始发光，程序在抢夺控制权，但她用最后的自我意识维持着分离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