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

    “百分之八十……九十……完成！”

    培养舱里的李娜突然睁开眼睛，看着陈远。那一刻，陈远看到了真正清醒的她。

    然后她的眼睛失去光彩，身体瘫软。生命体征归零。

    李娜死了。

    但她的意识完整地转移到了陈远大脑里，暂时存储。

    培养舱的管线自动断开，舱门打开，营养液涌出。李娜的尸体滑出来，躺在地上。

    陈远跪倒在地，头痛欲裂。脑子里有两个意识在共存：他自己的，和李娜的。

    李娜的意识很安静，还在沉睡，但占据了他的部分思维空间。

    “陈远……”小雨的声音变得机械，“分离完成……现在……摧毁水晶……”

    她指向大厅地板中央的一个圆形井盖。井盖上有复杂的纹路，在微微发光。

    那就是共鸣水晶的所在。

    但小雨已经撑不住了。她的身体开始崩解，皮肤不断裂开，露出下面金色的光。程序在最后阶段，要强行完成传输。

    “小雨！”陈远想站起来，但大脑的负担让他动作迟缓。

    小雨看着他，用最后的人类情感微笑：“谢谢你……让我……做了回自己……”

    然后她的身体完全光化，变成一团金色能量，冲向井盖。井盖吸收能量，纹路光芒大盛。

    整个大厅开始震动。地下传来低沉的共鸣声。

    井盖缓缓打开，露出下面的深井。井底有一颗巨大的多面水晶，在缓缓旋转，发出刺眼的光芒。

    那就是共鸣水晶。

    水晶在吸收小雨化成的能量，同时延伸出光丝，连接着培养舱设备、服务器机柜，还有……陈远。

    光丝刺入陈远的大脑，要提取李娜的意识，完成最后的融合传输。

    陈远感到李娜的意识在被拉扯，要脱离他的大脑，进入水晶。

    他拼命抵抗，但力量悬殊。

    张岚和白松还在走廊苦战，无法支援。

    就在陈远即将被抽空时，大脑深处，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李娜的声音，是母树“初”的声音。

    “孩子……我来帮你……”

    一股温和但强大的力量涌入陈远的大脑，那是母树本体的意识碎片，跨越数百公里连接过来。它对抗着水晶的抽取，保护着陈远和李娜的意识。

    两股力量在陈远的大脑里对抗。

    水晶的光芒开始不稳定，闪烁，明暗交替。

    整个地下设施在剧烈震动，天花板开裂，灰尘落下。

    控制台屏幕上的倒计时疯狂跳动：00:00:05:00……00:00:04:59……

    五分钟。

    水晶要强行完成传输。

    陈远用尽最后的力量，把手伸向控制台，他用拳头猛砸屏幕，砸控制面板，砸一切能砸的东西。

    火花四溅，设备短路。

    但水晶还在运行。

    井底的水晶旋转速度加快，光芒变成刺目的白色。所有光丝绷紧，陈远感到自己的意识在被撕裂。

    他看到了幻象：一个由无数意识融合而成的超级意识，正在水晶中诞生。

    那是“导师”，基金会高层的集合体，即将获得新生。

    如果让它成功，一切就完了。

    陈远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他不再抵抗抽取，反而主动放开防御，让李娜的意识流向水晶。

    但同时，他把自己的一部分意识也注入了进去。

    他把脑海中一切悲伤、痛苦的意识压缩成意识炸弹，送进了水晶。

    水晶突然停止旋转。

    光芒从白色变成血色。

    然后爆炸了。

    无形的冲击波横扫整个大厅，穿过墙壁，穿过地面，传向远方。

    陈远被抛飞出去，撞在墙上，失去意识前，他看到了最后一幕：

    水晶碎裂，光芒熄灭。

    倒计时停止在00:00:01:17。

    传输失败了。

    但远处，新长安上方的光柱，并没有消失。

    反而变得更亮，更粗，直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