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四人藏在一处山坳里，距离光柱源头还有大约八十公里。
小雨的状态越来越糟，皮肤下的发光纹路已经蔓延到脖子和脸颊。
她的呼吸变得浅而急促，身体温度高得不正常。
“传输准备：百分之六十五。”小雨机械地报出数据，眼神涣散，“距离接收端：八十五公里。预计传输时间：十三小时十二分钟。”
“她在流失自我。”白松检查小雨的脉搏，“心跳过速，体温四十一度。再这样下去，不用等传输完成，她就会器官衰竭。”
张岚从背包里拿出最后一点水，用布浸湿，敷在小雨额头上。
“我们必须尽快进入新长安，找到李娜，破坏传输设备。”
“但怎么进去？”陈远看着远处城市的轮廓。
新长安建在一座山的南麓，城墙高耸，灯火通明，能看到墙头的探照灯扫过周围荒野。
那是人类文明残存的光，但现在被基金会控制，变成了陷阱。
“城墙每隔五百米就有哨塔，墙外有巡逻队。”白松用望远镜观察，“没有正规证件不可能通过城门。”
“那就找别的路。”陈远说，“姜云的资料提到新长安有旧时代的防空洞和排水系统，可能还有未封闭的入口。”
“那些入口肯定被基金会控制了。”张岚说。
“不一定。”陈远回忆资料内容，“新长安地下系统很复杂，基金会控制时间不长，可能还没来得及完全封锁所有通道。”
他们决定绕到城市北侧，那里靠近山区，地下系统更复杂，防守可能相对薄弱。
但首先，他们得穿越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原本是农田，现在已经荒芜，长满杂草。没有任何遮蔽物，暴露在月光和探照灯下。
“只能等探照灯扫过的间隙冲过去。”白松计算着时间，“每次间隔大约三十秒，距离对岸树林三百米。全力奔跑勉强够。”
“小雨跑不动。”张岚看着已经虚弱到站不稳的女孩。
“我背她。”陈远蹲下身，“张岚，你带路，白松殿后。一次只能过两个人，分两批。”
计划简单但危险。第一批张岚和陈远带小雨，第二批白松自己。
探照灯扫过，光柱移向别处。
“现在！”张岚低喝。
陈远背起小雨，和张岚一起冲进开阔地。泥土松软，脚步沉重。
小雨在背上很轻，但她的体温透过衣服传来，烫得像火炉。
他们跑了大概两百米，探照灯开始回扫。
“趴下！”张岚喊道。
三人扑倒在地，杂草勉强遮住身体。光柱从头顶掠过，没有停留。
继续前进。最后一百米冲刺，冲进对岸的树林阴影里。
陈远放下小雨，大口喘气。张岚警戒后方。
几分钟后，白松也安全通过。
“运气不错。”白松说，“但前面可能有地雷或传感器。新长安外围不会毫无防备。”
他们继续前进，但更小心。果然，在树林边缘发现了铁丝网和警示牌：
“军事禁区，禁止入内。违者击毙。”
铁丝网很高，顶部有带刺的螺旋线，还挂着铃铛和简易警报器。
“不能硬闯。”张岚说，“找缺口。”
沿着铁丝网走了几百米，他们发现了一个破洞，可能是大型变异体干的。洞不大，但足够人钻过去。
钻过铁丝网，进入真正的禁区。这里的地面有清理过的痕迹，杂草被铲除，露出泥土。远处有巡逻队的脚步声。
“这边。”白松发现了一条干涸的水沟，沟很深，可以提供掩护。
他们沿水沟前进，朝城市北侧山区靠近。越靠近城墙，守卫越密集。巡逻队的脚步声和对话声清晰可闻。
“B区无异常。”
“C区发现不明热源，已排除，是野猪。”
“保持警戒，博士说目标可能今晚到达。”
基金会确实在等小雨。
水沟在前方汇入一条更大的排水渠。渠口有铁栅栏，但已经锈蚀，可以撬开。
“这里通向城市内部。”陈远检查栅栏，“但里面可能有守卫。”
“总比上面安全。”张岚拿出工具，开始撬栅栏。
锈蚀的螺栓很快被拧开。栅栏移开一道缝，足够人爬进去。
排水渠里很黑，有流水声，水很浅，只到脚踝。空气潮湿，有霉味和污水味。
他们打开手电，光束照亮前方。渠壁是混凝土的，有涂鸦和苔藓。每隔一段就有铁梯通向地面的检修口。
走了大概一公里，前方出现光亮和人声。
陈远示意关掉手电，悄悄靠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