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远处看,它像一块黑色的石头嵌在山腰。
围墙是用混凝土碎块、旧车壳和粗木桩混合搭建的,有五六米高,顶部拉着带刺的铁丝网。
围墙上每隔一段就有瞭望塔,塔里有人影在移动。
陈远、张岚和白松站在山坡下的树林边缘,观察着这个据点。
现在已经是他们离开白色山的第三天。
“规模不小。”白松说,“至少有两千人。”
张岚扶着陈远。陈远的状态比三天前好了一些,能自己走路,但走久了会头晕。
他的记忆还是混乱,有些事记得很清楚,有些事完全空白。
他能认出张岚和白松,记得基金会和母树,但想不起具体细节。
他记得自己被催化剂感染,但不记得是怎么清除的。
记得指令体,但不记得自己在里面做了什么。
更奇怪的是,他开始偶尔听到“第二个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声音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
声音很模糊,听不清说什么,但感觉很熟悉。
每次声音出现,他的头就会剧痛,持续十几秒后消失。
“进去要小心。”白松说,“这种规模的据点肯定有自己的规矩。我们三个外来者,还带着一个……特殊的人,他们可能会戒备。”
“特殊的人?”张岚问。
白松看向陈远:“他身上的连接虽然切断了,但残留的波动还在。有经验的调律者或异能者能感觉到。在一些据点,锚点是被排斥的,被认为是灾祸的源头。”
“那怎么办?”
“就说他是头部受伤,失忆了。”白松说,“我们只是普通的幸存者,从北边逃难来的。”
他们整理了一下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然后朝磐石镇的大门走去。
大门是两扇厚重的铁门,用卡车底盘改造而成。门口有四个守卫,穿着自制的护甲,拿着猎枪和砍刀。一个领头的守卫走上前,抬手示意他们停下。
“哪来的?”守卫问,眼神警惕。
“北边。”白松回答,“我们的据点被毁了,逃难过来的。”
“几个人?”
“就我们三个。还有其他人,但路上走散了。”
守卫打量他们,目光在陈远脸上停留了一下:“他怎么了?”
“头部受伤,失忆了。”张岚说,“我们需要医疗帮助。”
“进来要检查,要登记,要上交所有武器和物资的三分之一作为入城费。”守卫说,“同意就进去,不同意就掉头。”
白松点头:“同意。”
守卫让他们通过一道金属探测门。然后另外两个守卫上前搜身,收走了他们的匕首和剩余的净化粉。张岚藏在靴子里的手枪没被发现,但她主动交了出来。
“手枪可以留着。”守卫说,“但子弹要上交一半。镇里有规矩,可以带武器,但要登记。”
他们登记了名字。白松用假名“老白”,张岚用了真名,陈远登记为“林远”。
登记完,一个守卫带他们进入镇内。
磐石镇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有序。主路是压实的土路,两边是用旧建材搭建的房屋,有木屋,有砖房,甚至还有几个集装箱改造成的住所。
路上有人在走动,大部分看起来营养状况还行,衣服虽然旧,但干净。
孩子们在路边玩耍,看到陌生人,都停下来好奇地张望。
“这边。”守卫带他们来到一栋两层建筑前,门口挂着牌子:“行政管理处”。
建筑里很简陋,但干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坐在桌子后面,正在整理文件。
她抬头看到他们,点点头。
“新来的?”女人问。
“是的。”守卫说,“三个,两男一女,从北边来的。”
女人站起来,走到陈远面前,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头部受伤?”
“坠石砸的。”张岚说。
“我是这里的医生,王梅。”女人说,“我先给他做检查,你们俩去隔壁办手续。”
张岚想跟着,被王梅拦住:“就在隔壁,不会有事。”
白松拉了拉张岚的衣袖,示意她配合。
王梅带陈远进入一个小房间,里面有一张检查床,几个柜子,柜子上放着医疗用品。她让陈远坐下,用手电检查他的瞳孔,又检查了他头部的疤痕。
“伤口愈合得不错,但颅内可能有瘀血。”王梅说,“你说你失忆了,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林远。”
“记得怎么受伤的吗?”
陈远摇头。
王梅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仪器,像老式的血压计,但探头是金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