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根须从他左侧袭来，他侧身躲开，根须擦过手臂，撕开一道口子。
血还没流出来，伤口边缘的催化剂纹路就发出微光，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愈合的同时，灰绿色又蔓延了一分。
更多根须从地面、从岩壁、甚至从上方垂下。
它们不是盲目攻击，而是有策略地围堵，试图把三人逼向特定方向。
陈远看向教团仪式所在的石台方向。
他们想把我们抓去当祭品。
“阿水！石山！别被逼到那边去！”陈远喊道。
但已经晚了。阿水被四根根须围攻，虽然他灵活地躲开了抓握，但被逼得不断后退，离石台越来越近。一根根须缠住了他的脚踝，他摔倒在地，刀脱手飞出。
石山想去救他，但自己也被根须缠住手臂。
他用力劈砍，根须断了一根，但断口处立刻长出新的分支，缠得更紧。
陈远看到黑牙祭司在笑。
他停下脚步，不再逃跑。
催化剂在他的血管里沸腾，一种陌生的冲动涌上来，那是催化剂携带的程序意识，基金会植入的指令：连接母树，成为节点。
但陈远用自己残存的意识，强行扭转了这个指令的目标。
他不走向教团，也不走向母树本体中心被指令体污染的区域。
他走向母树本体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金色的能量流还保持着纯净。
树干表面有一个凹陷，凹陷周围的树皮上，刻着古老的符号——
和陈远在零号病人地宫看到的壁画符号一样。
那是古代祭司与母树沟通的地方。
教团的根须追过来，但一接近这片区域就变得迟缓，像遇到了无形的屏障。
金色能量从树皮渗出，形成一层微光护罩。
陈远走进护罩范围，根须停在护罩外，无法前进。
黑牙祭司的表情变了。他放下黑色晶体，亲自朝陈远走来。
陈远没有理会，他走向那个凹陷。随着靠近，他能感觉到一种温和的意识波动从树干内部传来。那是母树本体未被污染的部分。
他在凹陷前停下，转身看向教团方向。
黑牙祭司已经走到护罩边缘，但没有进入。
他盯着陈远，开口说话，声音在空洞里回荡：
“你选择了错误的一边，锚点。母树需要被引导，被塑造。它太古老，太迟钝，需要新的意识来驱动。”
“你们在杀害它。”陈远说。
“我们在拯救它！”祭司的眼睛里闪着狂热的光，“母树本该是这个星球的主宰，但它沉睡了太久，忘记了如何统治。我们在帮它醒来，帮它接管这个本该属于它的世界。”
“用活人献祭？用外来程序感染它？”
“必要的手段。”祭司伸出双手，“看看这个世界，人类把它糟蹋成什么样子？污染、战争、贪婪。母树是地球的免疫系统，它在清除癌细胞。我们只是在加速这个过程。”
陈远感到护罩在减弱。祭司手中的黑色晶体正在发出更强的暗光，抵消金色能量的防护。
“加入我们，锚点。”祭司说，“你有催化剂，你是完美的容器。你可以成为母树的新意识，一个有智慧的意识。我们可以一起创造新世界。”
陈远看向阿水和石山，他们已经被根须完全缠住，拖向石台。石山还在挣扎，阿水已经不动了。
他又看向母树凹陷处，那里刻着的古老符号在微微发光。
催化剂在他的大脑里尖叫，催促他接受祭司的提议。
但他想起了李娜最后推开他的眼神，想起了张岚说“我会等你”，想起了零号病人在石台上的样子。
他做出了选择。
陈远转身，把手掌贴在了凹陷处刻着符号的树皮上。
瞬间，金色光芒爆发。
护罩重新增强，把祭司推了出去。所有根须迅速缩回地面。
陈远的意识被拖进了母树深处。
这一次不是分裂的视角，是完整的沉浸。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
没有地面，没有天空，只有无尽的白。
前方有一个发光的人形轮廓，很模糊。
“你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说，“我等你很久了。”
“你是母树？”陈远问。
“我是它的一部分。”人形轮廓说，“未被污染的部分。你可以叫我‘初’。”
“那个黑色东西……”
“是感染。”初的声音里带着悲伤，“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