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才那瞬间，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分裂成了两个部分。
一部分还留在身体里，站在隧道出口，看着远处的母树本体。
另一部分却被拉高，拉远，悬浮在空洞上方，俯瞰整个场景。
从这个视角看下去，一切都变了。
母树本体不再是一棵树，而是一个巨大的能量网络。
金色和灰色的光流在树干和根系中穿梭，形成复杂的循环系统。
而那个指令体更加清晰可见，它是一团纠缠的黑色能量，寄生在母树的能量流中。
黑色能量延伸出无数细丝，入侵母树的脉络，每次搏动都在抽取能量。
更让陈远震惊的是，他看到了那些黑色细丝的源头。
竟然是来自空洞另一侧的一群人！
那些穿着破烂长袍的人围成一个圈，中间是一个石台。
石台上躺着一个人，被灰色根须捆绑着，还在挣扎。
黑牙祭司站在石台前，手里举着一个黑色的多面晶体，拳头大小，表面流动着暗光。
晶体延伸出几乎不可见的能量丝线，连接着母树本体内的指令体。
他们在远程操控指令体。
“陈远！”石山用力推了他一下。
陈远身体一晃，高处的视角瞬间消失，意识完全回到身体里。
他踉跄一步，被阿水扶住。
“你刚才不动了。”石山警惕地看着四周，“眼睛全是黑色的。”
“我看到了……”陈远喘着气，“那些人在控制指令体。他们用那个黑色晶体。”
阿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变得惨白：“归化者教团。他们真的存在。”
“那是什么？”陈远问。
“传说。”阿水低声说，“三十年前零号事件后，有些人开始崇拜母树，认为它是地球意识的化身，人类应该主动接受同化，成为新物种。这些人组成了秘密教团，一直在进行各种仪式，试图加速母树的觉醒。”
石山眯起眼睛：“基金会知道他们吗？”
“肯定知道。”陈远想起记忆片段中林静的话，“林静说母树的出现是进化机遇。基金会内部可能有人和教团勾结，甚至可能就是教团在背后支持‘普罗米修斯之火’项目。”
空洞另一侧，仪式进入了新阶段。
黑牙祭司将黑色晶体放在石台上挣扎那人的胸口。
晶体接触到皮肤的瞬间，那人的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浮现出灰黑色纹路。
接着，他的眼睛、嘴巴、鼻孔里涌出黑色烟雾，烟雾被晶体吸收。
几秒钟后，那人停止了挣扎，身体迅速干瘪，他被抽空了所有水分和血肉，只剩皮包骨头。
晶体变得更黑了。
黑牙祭司拿起晶体，高举过头，开始吟唱。
其他教团成员跟着吟唱，声音在空洞里回荡，形成诡异的和声。
陈远感觉到母树本体的波动在变化。
原本相对平稳的能量流开始紊乱，金色和灰色的光流互相冲撞。
指令体的黑色能量变得更加活跃，那些入侵细丝开始更深入母树的脉络。
“他们在喂养指令体。”陈远说，“用活人当祭品。”
阿水拔出腰间的刀：“我们必须阻止他们。如果仪式完成，指令体会完全控制母树本体。”
“怎么阻止？”石山看着距离，“至少两百米，中间没有任何掩护。一出去就会被发现。”
陈远看向自己手臂上的催化剂纹路。灰绿色已经蔓延到脸颊，他能感觉到皮肤下的异常搏动，像是有第二颗心脏正在生长。
催化剂在催促他前进，走向母树本体。
“催化剂的目标是让我成为祭品。”陈远说，“但我可以改变目标。”
他打开白松族长给的小布袋，倒出浓缩净化粉。
“你想做什么？”石山问。
“如果催化剂能让我快速连接母树，也许我可以在指令体吞噬我之前，先接触母树本体的意识。”陈远说，“白松说过，母树本体温和的部分还在。我需要找到那个部分，建立连接。”
“然后呢？”
“然后告诉它真相。告诉它指令体是外来植入物，教团和基金会有人想控制它。”
阿水摇头：“太冒险了。你现在连接深度已经很高，主动接触母树意识，可能会瞬间被同化。”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陈远看向空洞另一侧。
教团的吟唱声越来越大。黑色晶体开始发光，暗光脉冲般闪烁，每次闪烁都让指令体的黑色能量扩张一分。母树本体的金色光流正在被压制。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的隧道传来脚步声。
是很多人的，沉重而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