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睁开眼睛,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他看向白松,发现老人脸色同样苍白。
“你感觉到了?”白松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是什么?”陈远问。
“我们叫它‘指令体’。”白松说,“五年前开始出现在母树网络里。它不像是自然产生的,更像是被人为植入的病毒程序。它的唯一目的就是加速母树的扩张和同化。”
水闸外的使徒已经退去,但那种被盯上的感觉还在。
“指令体的来源是哪里?”陈远追问。
白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跟我来。有些东西该让你看了。”
他带着陈远离开水闸区,回到中央树屋。张岚和石山等在那里,看到陈远安全回来,明显松了口气。
“我们要去档案室。”白松对阿水说,“你带这两位去休息室,准备些吃的。接下来我们要谈的事情,需要保密。”
阿水点点头,带着张岚和石山离开了。
张岚看了陈远一眼,眼神里有询问。陈远微微摇头,示意她先配合。
档案室在树屋下层,是一个用石头垒成的房间,里面有几个木架,上面堆满了各种笔记本、打印纸、甚至还有石刻板。白松点亮一盏油灯,开始在架子上翻找。
“我们白山人有记录历史的传统。”白松边找边说,“从第一代发现母树开始,每件大事都有记录。五年前,指令体刚出现时,我们就开始调查它的来源。”
他抽出一本厚笔记本,翻开,里面是手写的记录和手绘的图表。
“指令体的波动特征很特殊。”白松指着其中一页,“它的频率不是自然形成的,有明显的人工调制痕迹。我们的调律者花了两年时间,才勉强解析出它的基础编码结构。然后我们发现,这个编码结构和一个已知的人类科技项目高度相似。”
白松翻到另一页,上面是一个标志的素描:一团火焰,火焰中心有一个希腊字母“π”。
“普罗米修斯之火。”陈远念出下面标注的文字。
“你知道?”白松抬头看他。
“刚才指令体连接我时,我感知到一个代号片段。”陈远说,“就是这个。但我不清楚具体是什么。”
白松合上笔记本,表情凝重。
“普罗米修斯之火是基金会内部的一个绝密项目。根据我们渗透获取的零散情报,这个项目始于十五年前,目的是‘研究并利用地脉能量为人类文明服务’。”
“听起来不像坏事。”
“起初确实不是。”白松说,“但八年前,项目方向改变了。新负责人上台后,提出了一个激进的理论:地脉能量背后存在一个原始意识,如果能控制这个意识,就能控制整个地球的能量网络。届时,人类将获得近乎无限的能量,甚至能操纵气候、地质活动。”
陈远感到一阵寒意。“他们想控制母树。”
“对。”白松说,“五年前,他们进行了第一次意识植入实验。地点就在白色山外围的一个秘密研究站。实验……部分成功了。他们确实在母树网络中植入了一个人工指令体,但指令体很快失控,反过来影响了母树本体的意识。”
“所以母树变得激进,是因为被人类植入了控制程序?”
“更糟。”白松说,“指令体和母树本体的意识发生了融合。现在的情况是,母树本体的恐惧和焦虑,被指令体的绝对理性和目的性放大了。就像一个精神病人被注射了兴奋剂,变得更加危险和不可预测。”
陈远回想起零号病人说过的话——母树在恐惧人类会毁灭世界,所以采取了极端措施。
“那指令体现在听谁的命令?”陈远问,“基金会,还是母树自己?”
“两者都不是。”白松说,“它现在是一个独立的混合意识。它的核心指令还是基金会设定的‘加速同化进程,为人类进化铺路’,但这个指令已经扭曲了。它认为,最快的方式就是把所有人类强制同化,这样人类就‘进化’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阿水推门进来,神色慌张。
“族长,出事了。”阿水说,“西侧监测点报告,有大队人马正在接近。不是使徒,是人类。至少有三十人,装备精良,正在朝白色山主峰前进。”
白松猛地站起来:“基金会的人?”
“不确定。”阿水说,“但他们的方向很明确,就是冲着山体裂缝去的。那里通向母树本体的核心区域。”
陈远立刻想到了林静。基金会一直在追踪他,现在可能已经定位到白色山区域了。
“他们去核心区域做什么?”白松皱眉,“那里能量场极强,普通人进去会被瞬间同化。”
“除非他们不是普通人。”陈远说,“基金会可能制造了抗性部队,或者……他们想直接接触母树本体,进行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