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的高度至少有五十米,顶部有发光的晶体,提供类似日光的光线。
空间中央,生长着一株缩小版的母树,它只有十米高,树干是银白色的,枝叶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树周围修建了平台和建筑,都是简单的石木结构,大约有几十栋房屋。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里有人。大概一百多人,穿着简单的衣服,在平台上走动,在树下工作。
他们看起来都很正常,没有同化者的特征。但陈远能感觉到,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微弱的连接波动。
“欢迎来到白山据点。”阿水说,“人类与母树的共存区。”
一个老人从树下走来。大概七十岁左右,头发全白,但精神很好。
他穿着麻布衣服,手里拄着一根木杖。
“我是这里的族长,白松。”老人看着陈远,“你就是零号预言的那个锚点。”
“预言?”陈远问。
“零号在彻底沉睡前,通过连接网络发送了一条信息。”白松说,“他说会有一个新的锚点出现,连接深度适中,自我意识完整。这个锚点将决定世界最终是走向毁灭,还是新生。”
他示意陈远跟他走。张岚和石山想跟上,被阿水礼貌地拦住了。
“族长只和他谈。”阿水说,“你们可以先去休息。那边有食物和水。”
张岚看向陈远。陈远点点头:“等我。”
他跟着白松走到母树下。近距离看,这株小母树更加美丽,银白色的树皮像是会呼吸一样微微起伏。
陈远能感觉到它的意识,很温和,带着一丝好奇。
“它很老了。”白松抚摸着树干,“至少一千年。但它一直很温和,直到三十年前那次强行连接。”
“零号病人破坏了什么?”陈远问。
“契约。”白松说,“古代山民和母树的契约是双向的。山民提供情感和精神能量,而母树需要这个来维持意识清醒。
母树则提供知识、治愈能力,还有对这片土地的庇护。
但零号只索取,不给予。他强行抽取母树的知识,却没有回馈情感能量。
结果就是母树的意识出现空洞,那个空洞被恐惧和焦虑填满,催生出了现在的扩张行为。”
陈远想起零号病人记忆中的贪婪。那个年轻地质学家眼中只有发现新物种的兴奋,没有敬畏。
“所以使徒是母树恐惧的产物?”陈远问。
“是。”白松说,“母树在恐惧人类会彻底毁灭这个世界,所以它采取极端措施,那就是把一切同化,纳入自己的掌控。但那不是它的本性,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
“你说契约。我能做什么?”
白松看着陈远,眼神深邃:“你要成为新的契约者。但不是像古代山民那样单向供奉,而是真正的平等共生。你需要进入母树的核心意识,找到那个创伤点,然后用你自己的意识去……安抚它。”
“安抚?”陈远觉得这个词太轻了。
“母树不是恶魔,它更像一个受伤的孩子。”白松说,“它需要被理解,被接纳。但零号的强行连接让它对人类失去了信任。你需要重新建立信任。”
“怎么建立?”
“首先,你要学会完整的调律。”白松说,“不是零号教你的那种粗糙的频率调整,而是真正的意识共鸣。你需要感受到母树的情绪,理解它的痛苦,然后用自己的情绪去回应。”
他指向小母树:“这株子树是本体分离出来的温和部分。你可以从它开始练习。但警告你,每一次共鸣都会加深你的连接。如果控制不好,你会被它的情绪淹没,永远困在里面。”
陈远看着发光的树。他想起零号病人石台上的样子,被根须缠绕,半死不活。
“如果我拒绝呢?”陈远问。
“那使徒会继续扩张。”白松说,“基金会会继续他们的暴力清除计划,最终可能触发地脉暴动,大家一起死。或者母树完成全面同化,人类文明以另一种形式结束。”
他停顿了一下,“零号选择你,不是因为你特殊,而是因为你有选择的能力。你是少数在深度连接后,还能保持强烈自我意识的锚点。你的自我,就是最好的锚。”
远处传来钟声。是金属敲击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
白松脸色一变:“警戒钟。有东西进来了。”
阿水跑过来,神色紧张:“族长,东侧水道发现使徒踪迹。至少十个,正在突破第一道闸门。”
白松看向陈远:“它们追踪你来的。你的连接信号太强了,即使在这里,母树的屏蔽也不能完全掩盖。”
“我能做什么?”陈远问。
“跟我来。”白松说,“如果你真的想学调律,现在是第一次实践。用你的意识,尝试干扰使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