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的触感把他猛地拉了回来。
陈远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瘫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张岚蹲在他身边,手还抓着他的肩膀。她的脸色很苍白。
“你刚才停止呼吸了三十秒。”张岚说。
石山举着火把站在一旁,眼神警惕地看着零号病人:“你对他做了什么?”
零号病人咳嗽起来,咳得很厉害,灰色根须随着咳嗽颤动。
“他……他惊动了母树网络。现在它知道他的精确位置了。”
陈远撑起身体,头痛欲裂。“我看到了……能量的网络。还有母树意识的……轮廓。”
“那是它的防御机制。”零号病人喘着气说,“一旦有锚点尝试调整频率,它就会标记那个锚点。现在,所有使徒都会知道你的位置。”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洞穴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嘶鸣。
不是人类的声音,也不是动物的声音,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痛苦哀嚎。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从不同方向传来。
“它们来了。”石山举起长刀,“被标记的锚点会吸引使徒。它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带到白色山。”
张岚扶起陈远:“能走吗?”
陈远试着站直,左腿传来剧痛,但还能支撑。“能。”
“地宫有另一个出口。”石山说,“跟我来。”
他转身跑向洞厅的另一侧,那里有一个被石笋半掩的裂缝。张岚扶着陈远跟上。
零号病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远!记住频率图谱!那是关键!”
陈远回头看了最后一眼。石台上的男人被根须缠绕着,像一个活体标本。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绿光。
然后裂缝吞没了他们。
石山在前面带路,火把的光在狭窄的通道里跳动。
通道是向下倾斜的,越走越潮湿。墙壁上渗出地下水。
身后的嘶鸣声越来越近。
陈远能感觉到那些使徒的波动。至少有五个,速度很快,正在通过复杂的洞穴系统追踪他们。
“前面有岔路!”石山喊道,“左边通向地下河,右边是死路,但有个藏身的石缝!”
“走地下河!”张岚说。
“不行!”石山摇头,“河水里有东西!我见过,像鱼但不是鱼,会咬人!”
后面的嘶鸣声已经近在咫尺。
陈远做了决定:“分开走。张岚和石山走地下河,我走右边。”
“你疯了?”张岚盯着他。
“它们追踪的是我。”陈远说,“分开走,你们有机会逃脱。我会躲进石缝,等它们过去后再出来。”
石山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石缝很隐蔽,我挖了伪装。但你一个人……”
“没时间争论了!”陈远推开张岚,“走!”
张岚咬了咬牙,然后从腰间解下一把手枪,塞给陈远:“最后三发子弹。省着用。”
她跟着石山跑向左边的通道。陈远转身冲进右边。
右边的通道很快变窄,最后只能爬行。他拖着伤腿,拼命往前。
爬了大概二十米,通道到了尽头,但侧壁确实有一个狭窄的石缝,被几块松动的石板遮着。
陈远挪开石板,挤进石缝。里面空间很小,只能蜷缩着坐下。
他重新把石板挪回原位,只留一条缝隙观察外面。
黑暗。
绝对的黑暗,连火把的光都没有。他只能靠感知。
使徒的波动越来越近。
他能“感觉”到它们进入这条通道,速度慢了下来,似乎在搜索。
它们的波动很杂乱,充满渴望和焦躁。其中有一个特别强——应该是领头的。
它们停在了岔路口。
陈远屏住呼吸。
外面传来低语声。不是人类的语言,是某种用喉咙和骨骼摩擦发出的声音,但他竟然能理解意思。
“味道……分开了……”
“追踪强的……那个是容器……”
“分开追……主人要容器……”
两个波动朝左边的通道去了——那是地下河的方向。张岚和石山有危险。
剩下的三个波动继续朝右边来。
陈远握紧了枪。三发子弹,对付三个使徒。胜算几乎为零。
脚步声接近了。很轻,但很密集。
它们不是走,像是在爬,在墙壁和地面间移动。
陈远从石缝的缝隙往外看。
第一只使徒出现在视野里。
它曾经是人类,但现在只有一半像人。
下半身完全变成了多足的节肢结构。上半身还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