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脸上涂着灰白色的泥浆,混合着干涸的血迹。
身上的皮毛衣服是各种兽皮拼凑而成,缝线粗糙但结实。
手里那把弓是手工制作的,弓身有木质纹理,但边缘能看到细微的灰色纹路。
“你说你是零号病人的守护者?”陈远问,身体保持戒备。
野人点点头。他的眼睛很清澈,不像被同化者那种浑浊。
“我叫石山。守护地宫,已经十年了。”
张岚的枪口没有放下:“证明。”
石山从腰间解下一个皮袋,倒出几样东西。
最显眼的是一个金属身份牌,边缘已经磨损,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
“PATIENT-0 / 零号 / 收容编号001”。
还有几张泛黄的照片,一张是年轻时的石山穿着护林员制服,另一张是他和一个穿病号服的中年男人的合影,背景是白色山脚下。
陈远蹲下身,拿起身份牌。金属冰凉,边缘有长期摩挲形成的光泽。他感应了一下,牌子上有微弱的共鸣——确实是长期接触锚点留下的痕迹。
“他怎么样了?”陈远问。
“还活着。”石山收起东西,“但状态越来越差。最近几个月,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候一整天都在说胡话,重复一些听不懂的词。”
“什么词?”
“白色的山,要醒了。锚点必须集合。契约要续上。”石山看着陈远,“他一直在等你。说你会来。”
陈远站起来,左腿的疼痛让他踉跄了一下。张岚扶住他。
“你的腿需要处理。”石山看了看陈远肿胀的小腿,“地宫里有药品。跟我来。”
“等等。”张岚说,“基金会的人可能在追我们。你的地宫安全吗?”
石山沉默了几秒。“地宫有入口七处,我知道的。其中五处已经被封死,剩下两处很隐蔽。但……”
他顿了顿,“最近确实有人活动的痕迹。不是基金会,是另一批人。他们也在找地宫。”
“什么人?”
“不知道。但他们用火把,不是手电。穿的衣服很旧,像是从哪个废墟里翻出来的。”石山说,“我上个月见过他们一次,三个人,在东南边的山坡上挖掘。我绕开了。”
陈远和张岚交换了眼神。
这个末世里,除了基金会和幸存者据点,可能还有其他势力在活动。
“先处理腿伤。”陈远做出决定,“带路。”
石山点点头,转身走进树林。他走得很快,但脚步很轻,几乎不发出声音。
陈远和张岚跟在后面,尽量跟上。
路上,石山简单说了地宫的情况。
那是一个古代祭祀遗址,至少有千年历史。
洞窟是天然形成的,后来被人工开凿扩大。
墙壁上有壁画,记录着一个叫“山民”的部落祭祀“山神”的仪式。
零号病人说,那个“山神”就是母树最初的样子——当时它还很小,只是一株长在洞穴深处的奇特植物。
“三十年前,一队地质考察队发现了这里。”石山边走边说,“他们发现了那株植物,采集了样本。后来,样本泄露,污染了整个考察队。零号是唯一活下来的,但他已经……”
石山没有说完,但陈远明白了。
“你为什么守在这里?”张岚问。
“我父亲是护林员。”石山说,“他参与了当年的搜救。考察队失踪后,搜救队进山找了三天,只找到零号一个人,神志不清地坐在洞口。我父亲把他带出来,交给了后来的人——应该是基金会的前身。”
“然后呢?”
“我父亲回来后,开始做噩梦。梦见白色的山在动,梦见树根从地里长出来。一年后,他自杀了。”石山的语气很平静,
“我接了他的工作,继续当护林员。十年前,一切开始变糟的时候,我找到了这里。零号已经被关在别的地方,但我在洞里发现了他留下的笔记。他说他会回来,让我等他。”
陈远想起零号病人在意识中说的话:“我等你很久了。”
他们走了大约一小时,来到一个陡峭的山壁前。
山壁上爬满藤蔓,石山拨开一片藤蔓,露出一个狭窄的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里面很黑,跟紧我。”石山说完,率先钻了进去。
陈远跟着进去,张岚断后。缝隙很长,走了大概二十米,空间突然开阔。
石山点燃一个火把,火光照亮了一个巨大的洞穴。
这是一个天然洞穴,高度至少有十米。洞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
凿出的台阶通向高处,墙壁上刻着简单的图案:
太阳、月亮、山脉,还有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