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诡异的是，它背上长着一簇灰白色的菌丝，在空中微微飘动。
更多的老鼠从黑暗里涌出来，几十只，上百只，眼睛在黑暗里闪着红光。
“变异体。”张岚举枪，“后退！”
但老鼠群没有攻击，它们停在光线边缘，围成一个半圆，看着三人。
然后，它们开始发出吱吱声，声音有节奏，像在传递信息。
陈远能感觉到，这些老鼠被“母亲”标记了。它们不是被完全同化，而是被影响了行为，成了哨兵。
“它们在等什么。”老赵声音发颤。
答案很快揭晓。老鼠群分开一条路，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里走出来。
那是一个人形，但姿势扭曲，用四肢爬行。它抬起头，脸已经半木质化，眼睛是浑浊的白色。身上穿着破烂的矿工服，看起来被困在这里很久了。
“又一个被同化者。”张岚说。
但陈远感觉到，这个矿工和之前遇到的被同化者不同。他的波动更……有序。
不像失去意识的躯壳，更像有目的的行动体。
矿工张开嘴，发出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锚……点……母亲……等你……”
“它在传话。”陈远说。
矿工继续：“去……白色……山……集合……所有……锚点……”
“白色山？”陈远想起村庄老人说的警告，“那是什么地方？”
“母亲……本体……”矿工说，“去……那里……完成……连接……”
说完，矿工的身体开始崩解。他分解成无数细小的根须，然后根须又分解成更细的菌丝，最后全部被老鼠背上的菌丝吸收。
老鼠们吱吱叫着，转身跑回黑暗深处。
洞穴里恢复安静，只剩下一套破烂的矿工服。
“它在召集所有锚点。”陈远说，“白色山是最终地点。”
“那我们还要去找零号病人吗？”张岚问。
陈远思考。零号病人也在召唤他，但“母亲”通过这个矿工也在召唤。两股力量在拉扯他。
“先去零号病人那里。”他做出决定，“他可能知道白色山的真相，知道怎么应对。”
张岚点头，但补充：“但我们得先摆脱基金会。”
老赵突然说：“也许……我可以帮你们。”
两人看向他。
“基金会想要陈远，但我也被标记过。”老赵说，“如果我当诱饵，引开他们，你们就能安全去找零号病人。”
“你会死。”张岚说。
“我知道。”老赵苦笑，“但这可能是我唯一能赎罪的方式了。而且……我想见小玲。不是幻觉，是真的。如果死了，也许能在那边见到她。”
陈远看着老赵。这个曾经背叛他们的男人，现在愿意用命换他们一条生路。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但时间不多了。
“你想怎么做？”他问。
“我往另一个方向跑，制造动静，引开基金会。你们趁机往北走。”老赵说，“给我一把枪，几颗子弹就行。”
张岚犹豫了一下，把手枪递给他，还有两个弹夹。“省着用。”
老赵接过枪，检查了一下。“谢谢。”他站起来，“如果我活下来……我会尽量往北找你们。如果没来……就别等了。”
他转身走向洞口。
“老赵。”陈远叫住他。
老赵回头。
“保重。”
老赵点点头，消失在洞口。
张岚看向陈远：“你觉得他能成功吗？”
“不知道。”陈远说，“但我们没别的选择。”
他们在矿洞里等到天黑。外面没有枪声，老赵可能还没被发现，或者已经悄悄引开了追兵。
“走吧。”张岚说。
两人离开矿洞，往北前进。夜色是最好的掩护，陈远的感知能力在黑暗中尤其有用。他能避开障碍，选择最安全的路线。
走了半夜，他们来到一片开阔地。前方是连绵的群山，在月光下显出黑色的轮廓。
最北边，有一座山的颜色明显不同——灰白色。
白色山。
零号病人的坐标就在那座山的方向。
陈远停下来，看着那座山。他能感觉到，那里有巨大的能量在涌动，像火山即将喷发。
“那就是白色山？”张岚问。
“应该是。”陈远说，“但我感觉不到零号病人在那里。他的坐标还要往东一些，在白色山的侧面。”
“那就继续走。”
他们又走了一小时，来到一条河边。河面宽阔，水流平缓。
对岸就是白色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