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么？”他问。
“合作。”领路人说，“母亲需要你这样的完整容器。不是吞噬，是融合。你保持自我，但成为网络的一部分。你可以保留这个形态，甚至保留所有记忆和情感。你只需要……接受连接。”
“然后呢？”
“然后我们一起生长。”领路人的眼睛闪烁着狂热的光，“母亲要扩张，要覆盖这片土地，这个星球。但纯粹的扩张效率太低。如果有像你这样的桥梁，我们可以更快地同化其他生物，甚至……同化人类文明。”
“所以我还是工具。”
“不，是伙伴。”领路人伸出手，那只手还是触手的形态，“想象一下，一个没有痛苦，没有死亡，所有意识连接在一起的世界。没有孤独，没有误解，只有……一体。”
陈远看着那只手。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被说服了。
这段时间的逃亡、恐惧、失去一切，确实让他疲惫不堪。
而那个承诺听起来……很诱人。
但脑海里闪过李娜最后的眼神，她推开他时的坚决。
“李娜宁愿死也不愿变成你们这样。”陈远说。
领路人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开始扭曲。
那张脸在李娜和其他面孔之间切换，最后稳定成一张陌生的中年男人的脸。
“那就没得谈了。”它的声音变回那种非人的语调，“母亲需要你。既然你不愿意合作，就强制回收。”
它挥了挥手。
树林里，那些被同化的人形走了出来。
这次更多，至少有十几个。它们包围了山谷的出口。
“现在，张岚。”陈远在心里默念。
枪声响起。
张岚从坡上跳下，手枪连续射击。老赵也从另一边出现，用猎枪开火。
领路人显然没料到埋伏。它被一发子弹击中肩膀，黑色的液体喷出。但它没有倒下，反而发出愤怒的嘶鸣。
那些被同化者冲了过来。陈远抓起地上的石头，砸向最近的一个。但数量太多了。
张岚打光了子弹，改用匕首。她身手很好，连续放倒两个，但第三个从背后扑上来，咬住了她的手臂。
陈远冲过去，用尽全力将那个东西撞开。他自己的腿支撑不住，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领路人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
“愚蠢。”它说，“你们赢不了。”
它的触手伸向陈远的额头。陈远想躲，但身体被按住。
就在触手即将碰到皮肤时，一声爆炸响起。
山谷入口处火光冲天，几辆越野车冲了进来，车顶架着重机枪，朝被同化者扫射。
领路人猛地回头。在火光中，陈远看到车上跳下几个人，穿着熟悉的黑色制服。
基金会的人。
领路人嘶鸣一声，那些被同化者立刻停止攻击，开始撤退。
它看了陈远一眼，说：“我们会再见。”
然后转身冲进树林，消失了。
基金会的人没有追击。他们清理了剩下的几个被同化者，然后走向陈远他们。
领头的是个女人，三十多岁，短发，脸上有疤。她走到陈远面前，打量他。
“TL-0-B，自然锚点。”她说，“我们是基金会快速反应部队。杨博士在自毁前发出了你的坐标。”
张岚站起来，挡在陈远面前：“你们想干什么？”
“救你们。”女人说，“顺便回收重要资产。”她看了一眼张岚和老赵，“你们可以跟我们走，或者留下等死。”
“我们有选择吗？”陈远问。
“没有。”女人挥手，两个队员上前，给陈远注射了什么东西。又是抑制剂，但这次剂量更大。
陈远感到一阵眩晕，连接被强行切断的感觉像大脑被挖走一块。
“这样安全些。”女人说，“现在，上车。”
他们被带上越野车。车里很宽敞，除了驾驶员还有三个武装人员。女人坐在副驾驶，通过后视镜看着他们。
“我叫林静，七号站点安全主管。”她说，“杨博士是我的上级，也是朋友。他在最后时刻把你们的坐标和所有研究数据传给了我。”
“站点炸了？”陈远问。
“炸了。自毁程序很彻底，什么都没留下。”林静说，“包括杨博士。”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我们去哪？”张岚问。
“去最近的接应点，然后转往北方基地。”林静说，“那里有更完善的设施，可以给你做全面检查，陈远。我们需要了解抑制剂失效速度加快的原因。”
“你们有多少抑制剂？”
“足够你用到北方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