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岚把炉火压灭，小屋陷入黑暗。老赵醒了，紧张地抓着猎枪。
“外面……”他刚开口，被张岚的手势打断。
陈远集中精神，试图感应。抑制剂的效果还剩一半，连接微弱，但足够他感知到外面的存在。
那些东西身上有熟悉的波动，很杂，像是许多个体拼凑在一起。
“是它的造物。”陈远压低声音，“但不完全是根须。有人的部分。”
“被同化的人？”张岚问。
“嗯。至少五个，可能更多。”
窗外传来刮擦声，声音绕着屋子移动，从一面墙到另一面。
老赵的手在颤抖。张岚检查了猎枪的弹药，只有五发子弹。
“不能困在这里。”张岚说，“等它们完全包围，我们就出不去了。”
“从哪走？”陈远问。
张岚看向后窗。那扇窗户更小，但外面直接是山林。“后窗。我先进，老赵扶陈远出来，然后你跟上。”
计划简单，但现在只能这样。张岚轻轻打开后窗插销，先探头看了看，然后翻身出去。落地声很轻。
陈远在老赵的搀扶下站到窗边。他的左腿使不上力，只能靠手臂支撑。正要往外爬时，前门突然传来重重的撞击声。
“它们要进来了！”老赵惊慌地说。
陈远咬牙，用尽力气翻出窗户，摔在外面的草地上。老赵紧随其后，但他太慌，落地时崴了脚，闷哼一声。
张岚拉起两人，示意往树林深处跑。
但没跑几步，前方就出现了人影。
不，不是完整的人影。是三个扭曲的形体，在黑暗中隐约可见。
它们走路姿势怪异，一瘸一拐，但速度不慢。
“这边！”张岚转向另一个方向。
但那边也有人影。他们被包围了。
陈远看清了最近的一个。那曾经是个男人，穿着破烂的户外服，但半边脸已经木质化，皮肤变成灰白色，眼球被根须取代。他的嘴张着，里面没有舌头，只有一团蠕动的白色菌丝。
那东西看着陈远，然后开口了。
声音沙哑，断断续续，但能听懂：“陈……远……留……下……”
张岚开枪了。猎枪的轰鸣在山林里炸响，那东西的胸口爆开，向后倒下。但枪声也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更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跑！”张岚喊道，朝一个方向冲去。
陈远拼命跟上，老赵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身后，那些东西在追赶，速度不快，但数量多。
他们冲进一片密林，陈远感觉左腿的夹板松了，每跑一步都剧痛。但他不敢停。
跑了不知道多久，身后的追赶声渐渐远了。三人停下，靠在一棵大树后喘气。
“甩掉了？”老赵喘着气说。
“暂时。”张岚检查弹药，只剩三发子弹了。
陈远靠着树坐下，检查腿伤。夹板确实松了，骨折处可能又错位了。
但他顾不上，因为抑制剂的效果在快速消退。
连接恢复的速度比预想的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东西的位置——它们没追丢，只是拉开了距离，像狼群一样在包围。
而且，他感觉到了另一个信号。更强的，来自更深处。
“它知道我们在哪。”陈远说，“它在引导那些东西。”
“能屏蔽吗？”张岚问。
陈远摇头：“连接恢复太多了，我就像个信标。”
老赵突然说：“那如果我们分开呢？你一个人跑，引开它们，我们走另一条路。”
张岚冷冷地看着他：“然后让你再出卖一次？”
老赵脸色发白：“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张岚站起身，“但他说得对，分开可能是唯一的选择。”
“不行。”陈远说，“你一个人带着老赵，遇到那些东西活不了。我们一起还有机会。”
“但你会把它们全引过来。”
陈远思考着。山林里安静下来，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但陈远知道那不是猫头鹰——那声音里有不自然的节奏。
“我有个想法。”他说，“既然我躲不掉，就不躲了。我主动去找它。”
“什么？”张岚皱眉。
“那个领路人，它在附近，我能感觉到。”陈远指向东北方向，“它想要我，我就去。但你们埋伏在路上，等它出现时偷袭。”
“太冒险了。你不知道它有多少手下。”
“但这是唯一能主动出击的机会。”陈远说，“抑制剂快失效了，等完全失效，我会彻底暴露。到时候别说逃，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