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岚先爬,确认安全后招手。陈远第二个,老赵最后。
爬出出口,外面是山林。天已经亮了,雨后初晴,空气清新。
他们在一个山坡上,下面能看到公路,远处是连绵的群山。
站点所在的山体在身后,看起来很平静,但陈远知道,十分钟后那里就会爆炸。
“现在去哪?”老赵问。
张岚拿出地图:“继续往北。抑制剂只有二十四小时,我们必须在这期间尽可能远离。”
“然后呢?抑制剂失效后怎么办?”
“找下一个抑制剂,或者找永久切断连接的方法。”张岚看向陈远,“但首先,我们需要交通工具。”
他们下山,找到一条土路。沿着路走了一个小时,终于看到一个小村庄。
村庄很安静,大多数房子空着,但有一户人家烟囱在冒烟。
张岚上前敲门。开门的是个老人,六七十岁,脸上皱纹很深,眼神警惕。
“我们路过,需要帮助。”张岚说。
老人打量他们,目光在陈远额头疤痕上停留了一下,然后说:“进来吧。”
屋里很简陋,但有炉火,暖和。老人给他们倒了热水,又拿出几个土豆烤在炉边。
“你们从哪里来?”老人问。
“南边。”张岚说,“城里乱了,我们往北走。”
老人点点头,似乎不意外。“北边也不太平。听说山里出了怪事,树会动,地会吃人。”
“你知道什么吗?”陈远问。
老人看了他一眼:“你们不是普通人。你身上有那个的味道。”
陈远心头一紧:“您知道那个?”
“知道。”老人从柜子里拿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翻开,“我爷爷留下的。他说我们家族世代守着这片山,因为山里埋着不干净的东西。不能挖,不能惊动,否则会遭灾。”
笔记本上是手写的记录,字迹潦草,但能看清内容。
记录的大概是清朝年间,有村民在山里挖到一种“活着的石头”,石头会动,会爬,碰到人就往肉里钻。
后来请了道士做法,把石头埋回山里,并立下规矩:后代不得进深山。
“活着的石头……”陈远想起那些根须和肉瘤。
“这些年山里越来越怪。”老人说,“动物变异,树木畸形。前段时间有穿黑衣服的人进山,说是搞研究,但我觉得他们在挖不该挖的东西。”
“基金会的人。”张岚说。
“可能吧。”老人合上笔记本,“我劝你们别往北了。越往北越危险,听说最北边的山里,整座山都在动。”
陈远想起领路人说的“真正的本体在最北边”。
“我们必须去。”他说。
老人看了他很久,最后叹气:“那我给你们指条路。走老猎道,避开大路。路上有个猎户小屋,里面有补给。但记住,太阳落山前一定要找到过夜的地方,晚上不要在外面走。”
他们感谢老人,吃了烤土豆,又补充了水。老人还给了他们一把老式猎枪和几发子弹。
离开村庄时,老人站在门口说:“如果你们真要去北边……小心白色的山。那地方活人不能进。”
“白色的山?”
“整座山都是白色的,进去的人没一个出来。”老人说完,关上了门。
三人沿着老猎道前进。路很窄,但确实隐蔽。山林寂静,只有鸟叫声。
走了几个小时,陈远的头痛又开始加剧。抑制剂的效果在减弱。
“还有多久失效?”张岚问。
陈远感受了一下:“大概十个小时。”
“够我们到下一个城镇,找地方过夜。”
傍晚时分,他们找到了老人说的猎户小屋。木屋很旧,但还算完整。里面有简易的床铺、炉子和一些罐头。
张岚检查了周围,没发现威胁。三人决定在这里过夜。
老赵主动去捡柴火。张岚处理陈远的腿伤,重新固定夹板。
夜幕降临,山林里传来各种声音。风声,树叶声,还有不知名动物的叫声。
陈远躺在木床上,看着天花板。抑制剂的效果在持续减弱,他能感觉到连接在一点点恢复。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而且,这一次,连接的感觉不一样了。
以前是外来的力量在侵入他,现在是他的身体在主动……渴求那种力量。
他抬起手,看着手臂。在昏暗的光线下,皮肤下隐约有灰色的纹路在游走,像细小的根须。
“张岚。”他轻声说。
张岚走过来,看到他的手臂,脸色一沉。
“它在适应你。”她说,“抑制剂只是延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