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从床上坐起来，头套上的传感器发出过载的嘀嘀声。
张岚冲到门边，透过小窗往外看。“走廊乱了，有人在跑。”她回头，“你做了什么？”
“叫了帮手。”陈远说。他感到额头的疤痕灼热得像要裂开，脑子里那个声音在笑，笑得癫狂。
门锁突然发出电子解锁声，然后开了。
不是被人从外面打开的，是锁自己失效的。门滑开一半，卡住了。
“走！”张岚说。
陈远下床，左腿的夹板限制行动，但还能走。张岚架着他冲出房间。
走廊里一片混乱，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在奔跑，几个黑衣守卫在指挥疏散。
没人注意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走廊深处——那边传来撞击声和尖叫。
“收容区在那边。”张岚指着相反方向，“往出口走。”
他们沿着走廊移动。经过一个实验室时，陈远看到里面的情景：培养罐破裂，绿色的培养液流了一地，罐子里的东西不见了——那是一些半人半植物的畸形生物，现在不知跑到了哪里。
“收容失效。”张岚说，“你叫来的东西把整个站点搞乱了。”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逃。”陈远说。
前方有个岔路口，张岚拉着他躲到墙后。
两个守卫跑过来，边跑边对着对讲机喊：“B区完全失控！需要支援！重复，B区——”
声音戛然而止。一根苍白触手从天花板通风口垂下来，缠住一个守卫的脖子，将他拖了上去。另一个守卫开枪，但触手更快，刺穿了他的胸膛。
守卫倒下，触手缩回通风口，留下尸体和血迹。
陈远感到一阵恶心。不是对血腥的恶心，是对那股力量的……渴望。
他的身体在回应那些触手的波动，皮肤下发痒，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控制住。”张岚抓住他的手臂，“别被它影响。”
陈远咬牙点头。两人继续前进。
转过几个弯，前面是电梯间。但电梯指示灯全灭，显然停电了。
“走楼梯。”张岚找到安全通道门，推开。
楼梯间很暗，只有应急灯的绿光。他们往下走——出口应该在上层，但陈远感觉不对。
“等等。”他停下，“它在下面。”
“什么？”
“领路人，它在下面召唤我。”陈远指着楼梯下方，“而且……我感觉下面有重要的东西。”
“下面是实验室核心区，更危险。”
“但可能有我们需要的信息。”陈远说，“关于怎么切断连接，或者关于它到底是什么。”
张岚犹豫了。楼上的撞击声越来越近，显然有东西在往这边来。
“快决定。”陈远说。
张岚看了一眼楼梯上方，又看看下方。“五分钟。找不到就撤。”
他们往下走。两层之后，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门上有观察窗，但玻璃是加厚的，看不清里面。
门上贴着标签：“高风险收容区-七号站点核心-授权人员仅限”
门锁着，需要密码和虹膜验证。
陈远把手放在门上，集中精神感应。门后传来强烈的波动，不止一个源头，有好几个，都在搏动，在呼唤。
“里面有……很多。”他说。
突然，门上的通讯器响了。滋滋的电流声后，传出杨博士的声音：“陈远，我知道你在门外。”
陈远和张岚立刻后退，举枪对准门。
“别紧张。”杨博士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背景里有警报声和尖叫声，“我知道你现在想做什么。你想找到答案，想摆脱它。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陈远问。
“开门让我进去，我们当面谈。”
“然后让你抓住我？”
“我已经控制不住局面了。”杨博士说，“收容区完全失控，半数守卫死亡或失踪。站点沦陷只是时间问题。我现在只想活命，而你是唯一能和它沟通的人。”
陈远看向张岚。张岚摇头，用口型说：“陷阱。”
但陈远想了想，说：“你先开门，让我们看到你。”
几秒钟后，门锁发出咔哒声，然后缓缓滑开。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实验室，比之前看到的都大。中央是一个环形的控制台，周围是十几个玻璃收容舱。大部分收容舱已经破裂，里面空着。只有三个还完好。
杨博士站在控制台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他穿着白大褂，但衣服上有血迹，眼镜碎了一片。
实验室里没有其他人。
陈远和张岚走进去，枪口始终对着杨博士。
“关门。”杨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