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后退了一步,手摸向枪套:“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容器。”陈远平静地说,“我能感觉到同类。你也是,虽然程度很浅,但你已经被标记了。它知道你在哪里,随时可以唤醒你。”
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军官的脸色从愤怒变成恐惧,最后变成绝望。
“闭嘴……”他喃喃道。
“放我们过去。”陈远说,“我们去找解决的方法。你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军官盯着陈远,眼神复杂。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挥手:“放行。”
士兵们愣住了,但没有违抗命令。他们移开路障,让出通道。
张岚示意大家上车。车发动时,军官走到陈远窗边,压低声音说:“如果你真能找到解决方法……告诉我女儿,她爸爸不是懦夫。”
“你女儿在哪?”
“南方,安全区。如果她还活着的话。”军官说完,转身走回掩体。
车开过检查站,继续向北。后视镜里,检查站越来越远。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张岚问陈远。
“真的。”陈远说,“他确实被标记了。而且程度在加深,可能再过几周就会完全被控制。”
“那他为什么帮我们?”
“因为他知道没有希望了。”陈远看着窗外,“绝望的人,抓住什么都像救命稻草。”
车里沉默下来。
开了十几公里,路况越来越差。路面开裂,有白色的细藤从裂缝里钻出来,虽然还没形成规模,但显然这片区域已经被渗透了。
张岚放慢车速,小心避开地上的藤蔓。但藤蔓越来越多,几乎铺满了路面。
“不能再开了。”她说,“藤蔓会缠住轮胎。”
车停在路边。众人下车查看情况。前方的国道上,藤蔓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两边的树林里,树木也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树干上布满裂纹。
“这里已经是它的领域了。”雷刚说。
陈远感应了一下,波动很强,从四面八方传来。这片区域已经完全被同化了。
“步行吧。”张岚说,“带上必要物资,轻装前进。”
他们从车里拿出背包,装进食物、水、药品和武器。汽油桶太重,只能放弃。老赵的手铐被解开,但张岚用绳子绑住了他的手腕,绳子另一端牵在自己手里。
“别想跑。”她说。
老赵点头。
一行人离开国道,进入路边的树林。这里更糟,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菌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叽的声音。空气里甜腥味浓得让人作呕。
走了不到五百米,李梅突然尖叫一声。
她指着前面一棵树。树干的裂缝里,嵌着一个人。
准确说,是半个人。腰部以上露在外面,腰部以下被树干吞没。
那是个中年男人,眼睛睁着,但瞳孔已经扩散。
他的嘴巴微张,里面长出了细小的白色菌丝。
“他……还活着吗?”李强声音发颤。
陈远走过去检查。男人胸口没有起伏,但皮肤还有温度。他把手放在男人脖子上,没有脉搏。
但当他收回手时,男人的眼睛转动了一下,看向他。
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气音:
“杀……了……我……”
和铁路桥下那个倒吊的人一样。
陈远拔出匕首。张岚按住了他的手:“没用的。你杀了他,根须会立刻找下一个宿主。而且可能引发攻击。”
“那就让他这样?”
张岚没回答,拉着他往前走。李梅姐弟不敢看那个男人,快步跟上。
树林越来越密,光线昏暗。陈远额头疤痕的灼热感又出现了,而且越来越强。他知道,他们在接近核心区域。
又走了大概一小时,前面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中央,立着一座三层楼水泥房子的废弃建筑,窗户全碎,墙上爬满了藤蔓。
房子门口挂着一块歪斜的牌子,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
“北方第一化工厂第三实验室。”
老赵停下脚步,脸色苍白:“就是这里。”
张岚示意大家隐蔽到树后。她拿出望远镜,观察房子。
房子看起来很安静,没有动静。但门是开着的,里面黑暗。
“陈远,感觉一下。”张岚说。
陈远闭眼感应。波动从房子里传来,很强,但奇怪的是,里面没有“活物”的波动。只有那个源头本身的存在感。
“它在里面。”他说,“但没感觉到人。至少没有……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