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坐在黑暗里，盯着角落那液体消失的地方。
地板没有任何痕迹，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陈远没有叫醒其他人。他靠在车厢壁上，一直守到天亮。
天亮后，张岚第一个醒。她看到陈远还坐着，用眼神询问。陈远指了指角落，又指了指老赵。
张岚脸色一沉。她轻轻摇醒雷刚，又示意李梅姐弟不要出声。车厢里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老赵也醒了。他发现自己被铐住，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解释。”张岚蹲在他面前，声音冰冷。
老赵低着头，不说话。
张岚从陈远那里拿来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放在老赵眼前：“你女儿小玲，在哪里？”
老赵看到笔记本，身体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眼睛红了：“你们……都知道了？”
“知道了。现在我需要细节。它给你什么承诺？指定地点在哪里？有什么陷阱？”
老赵沉默了很久。李梅忍不住开口：“赵叔，你真的……”
“对不起。”老赵打断她，声音嘶哑，“小玲是我唯一的女儿。她妈妈死得早，我一手把她带大。三个月前，我们住的楼里开始出现纹路，我带她逃跑，但在路上走散了。我回去找，只找到她的书包。”
他停顿，吸了吸鼻子：“后来我在加油站遇到你们，本来想就这样活下去。但两周前，它找上了我。不是直接出现，是通过梦。梦里我看到小玲，她身上长满了纹路，但还活着。它说，只要我把‘容器’带到指定地点，就放了小玲。”
“你相信？”雷刚冷笑，“那种东西会信守承诺？”
“我没得选！”老赵突然提高音量，“她是我女儿！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试！”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老赵压抑的抽泣声。
张岚等他情绪平复，继续问：“指定地点在哪里？”
老赵犹豫了一下，说：“北边五十公里，有个废弃的化工厂。地下有防空洞，它说在那里交换。”
“交换什么？”
“我用陈远换小玲。”
“它要陈远做什么？”
“不知道。它只说‘容器’很重要，要完整的。”老赵看向陈远，“对不起，我真的不想害你。但小玲……”
陈远没说话。他看着老赵，心里没有愤怒，只有悲哀。换作是他，如果李娜还活着，被它控制，他会怎么做？他不知道答案。
张岚站起身，走到车厢口往外看。天已经完全亮了，灰蒙蒙的。国道上依旧空荡。
“我们需要那个化工厂的信息。”她回头说，“具体位置，结构，可能有什么布置。”
老赵摇头：“我只知道大概位置，没去过。它只给了坐标，让我把你们引过去。”
张岚拿出地图，让老赵指出坐标位置。坐标点在国道以北的山区，旁边确实有个化工厂的标记，但没有详细信息。
“现在怎么办？”雷刚问，“还去吗？”
“去。”张岚说，“但主动权在我们手里。它想要陈远，我们就用陈远当诱饵，但要有准备。”
“什么准备？”
“武器，陷阱，还有撤退路线。”张岚看向陈远，“我需要你配合。在接近指定地点时，你可能会感觉到更多东西。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陈远点头。
张岚又看向老赵：“你继续带路，但我会一直盯着你。任何异常举动，我会立刻开枪。明白？”
老赵点头，眼神黯淡。
李梅开口：“我们要去那个化工厂？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如果不去，它会一直追踪我们。”张岚说，“而且老赵的女儿可能真的在那里。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需要了结这件事。”
李梅还想说什么，李强拉住了她。
“现在，找一辆能开的车。”张岚说，“汽油我们有，需要一辆够大能装六个人的车。”
他们在国道周围搜索。大多数车要么没油，要么损坏严重。最后在一辆抛锚的卡车后面，找到一辆七座越野车。车身上有弹孔，但玻璃完好，轮胎也没问题。
张岚检查发动机，还能启动。油表显示只剩一格油，但他们有两桶汽油。
“就它了。”她说。
众人把物资搬上车。雷刚的腿伤经过一夜休息，稍微好转，但还不能开车。
张岚开车，陈远坐副驾驶，老赵被铐在第二排中间，李梅姐弟坐两边。
雷刚坐第三排，负责警戒后方。
车发动时，引擎声在寂静的国道上显得格外响。张岚调转车头，向北开去。
路上依旧堵塞严重，但越野车底盘高，可以开下路基，从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