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快速翻页。前面几页是日常记录，记着日期、天气、搜集到的物资。字迹工整，是老赵的字。
翻到中间，内容变了。
“9月3日，又梦见那个声音了。它在叫我，说只要我带人去，就放过我女儿。”
“9月5日，在加油站遇到李梅和李强。他们是好人，我不能害他们。但女儿还在它手里。”
“9月7日，它给我看了影像。小玲还活着，但身上长满了纹路。它在等我带‘容器’回去。”
“9月10日，今天看到目标了。那个年轻人，额头有疤，他就是容器。我必须带他去指定地点。对不起，李梅，对不起，小玲。”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今天。
陈远合上笔记本，心脏狂跳。
他抬头看向栅栏口，老赵正探身往下看，脸上是关切的表情：“陈兄弟，怎么了？找到什么了？”
陈远把笔记本塞进自己外套里，随手从背包里拿起一个罐头：“没什么，找到点吃的。”
他爬出渠底。老赵伸手拉他，陈远犹豫了一下，还是抓住了那只手。
手很凉。
“是什么？”张岚问。
“罐头。”陈远展示手里的东西，“过期了，但还能吃。”
张岚看了看罐头，没怀疑：“走吧，天快黑了。”
众人朝着国道方向走去。陈远故意放慢脚步，落到队伍最后。他看了一眼老赵的背影，老赵正和李梅说话，语气自然。
陈远摸了摸外套里的笔记本，纸张硬硬的。
他不知道老赵的女儿是谁，也不知道“它”给了老赵什么承诺。但笔记本里提到的“指定地点”，肯定是陷阱。
他应该告诉张岚。
但告诉之后呢？杀了老赵？还是绑起来审问？
队伍本来就脆弱，再爆发内讧，可能直接崩溃。
而且，如果老赵说的是真的，他女儿真的被控制了，那他也是受害者。
陈远纠结着。队伍已经走到国道边。国道上一片狼藉，废弃车辆堵死了路面，有些车烧得只剩骨架。远处有火光，可能是有人在生火，也可能是别的。
“今晚在这里过夜。”张岚说，“找辆结实的车，轮流守夜。”
他们找到一辆中型货车，车厢还算完整，没有窗户，可以挡住风。张岚检查了周围，没发现威胁。
众人爬进车厢。空间不大，六个人挤在一起。张岚分配守夜顺序：她第一班，陈远第二班，雷刚第三班。李梅姐弟和老赵休息。
“为什么我不能守夜？”老赵问。
“你需要休息。”张岚说，“明天还要靠你带路。”
老赵没再坚持。
天完全黑了。车厢里只有手电的一点光。众人吃了点东西，陆续躺下。陈远靠车厢壁坐着，闭眼假寐。
他听着其他人的呼吸声。张岚的呼吸平稳均匀，雷刚的呼吸粗重，李梅姐弟的呼吸很轻，老赵的呼吸……有点快，不像睡着的人。
陈远悄悄睁开一条缝。手电放在车厢中央，光调得很暗。他看见老赵侧躺着，眼睛是睁开的，正盯着车厢地板。
看了几分钟，老赵慢慢坐起来。动作很轻，没惊动其他人。他看了看张岚，张岚在车厢口守着，背对着里面。
老赵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是个金属片，和管道里那些一样。他用手捂住金属片，轻轻摩擦。
金属片发出微弱的绿光。
陈远立刻闭眼，装作睡着。他从眼缝里看到，绿光照亮了老赵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空洞的眼神。
老赵对着金属片低声说了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然后他收起金属片，重新躺下。
陈远心跳加速。老赵在报告位置。
他必须告诉张岚。
等老赵呼吸变得平稳，陈远悄悄起身，挪到车厢口。张岚回头看他，用眼神询问。
陈远指了指外面，示意出去说话。
两人轻手轻脚下车厢。外面很冷，风刮过废弃车辆，发出呜呜的声音。远处火光还在，但更远了。
“怎么了？”张岚低声问。
陈远拿出笔记本，快速说明情况。张岚借着月光翻看笔记本，脸色越来越沉。
“他女儿的事可能是真的。”她看完后说，“但不管什么原因，他背叛了队伍。”
“现在怎么办？”
张岚思考片刻：“控制起来。明天早上审问，问出指定地点在哪里，它有什么计划。”
“如果他不说呢？”
“那就用他当诱饵。”张岚声音冷静，“既然它想要你去指定地点，我们就将计就计。但主动权要在我们手里。”
陈远点头。这很残忍，但可能是唯一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