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休息。”张岚说，“我来处理老赵。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回到车厢。张岚让陈远去睡，自己继续守夜。

    陈远躺下，闭着眼，但睡不着。他听到张岚移动的声音，很轻，然后是金属摩擦声——手铐的声音。老赵闷哼了一声，但没醒，可能被注射了什么。

    之后车厢恢复安静。

    陈远强迫自己睡觉。他需要休息，明天可能更艰难。

    半睡半醒间，他又听到那个声音：

    “你不该相信他们……他们都会背叛你……只有我不会……”

    声音很温柔，像在哄孩子。

    “到我这里来……我给你平静……给你力量……”

    陈远在脑子里回应：“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声音说，“完整的你。然后，我们一起……生长。”

    “生长到哪里？”

    “到整个世界。”声音里带着狂热，“把一切都变成我们的……家园。”

    陈远没再回应。他集中精神，切断连接。头痛加剧，但声音消失了。

    他睁开眼睛。车厢里一片黑暗，手电已经关了。只有月光从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出细长的光斑。

    他数了数呼吸声。

    张岚，雷刚，李梅，李强，老赵。

    五个人。

    加上他自己，六个人。

    但队伍只有六个人吗？

    陈远慢慢坐起来，借着月光看向车厢里。

    张岚靠在车厢口，闭着眼，但手放在枪上。

    雷刚躺着，胸口起伏。

    李梅和李强挤在一起睡。

    老赵在角落，手腕被铐在车厢栏杆上。

    一、二、三、四、五、六。

    没错，六个人。

    但他感觉……有第七个呼吸声。

    很轻，很浅，就在车厢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堆着一些杂物，阴影浓重，看不清有什么。

    陈远摸到手电，轻轻按亮。

    光束照向角落。

    杂物堆里，坐着一个人。

    穿着深色连帽衫，低着头，帽子遮住脸。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僵硬。

    是那个领路人。

    他什么时候上车的？

    领路人缓缓抬起头。帽子下没有脸，只有一片黑暗。但陈远能感觉到，它在“看”着他。

    然后，领路人抬起手，指了指被铐着的老赵。

    又指了指陈远。

    最后，手指转向北方。

    做完这个动作，领路人的身体开始融化。像蜡一样软化，塌陷，变成一滩暗红色的液体，然后渗进车厢地板缝隙，消失了。

    只留下那股甜腥味。

    和陈远脑海里清晰的一句话：

    “我在终点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