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腿伤未愈,张岚也受了轻伤,两人轮流拖着昏迷的光头男,速度很慢。天亮后的城市看起来更荒凉,街道上到处是废弃车辆,有些车里还有干涸的血迹。
“找个地方休整。”张岚说,“我们需要药品,食物,还有交通工具。”
陈远点头。他的额头一直在隐隐作痛,不是伤口的痛,是脑子深处的刺痛。那段骨头的记忆碎片时不时冒出来,干扰他的思维。
他时不时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在实验室里记录数据,听到术语:
“神经嫁接成功率百分之十七”、
“锚点共振频率需进一步校准”
……
“陈远。”张岚叫了他一声。
他回过神:“什么?”
“你额头在流血。”
陈远抬手摸,指尖沾到新鲜的血迹。伤口裂开了。
张岚从背包里找出最后一点纱布,给他重新包扎。
“你在想什么?”她问。
“骨头里的记忆。”陈远如实说,“基金会的人……他们在做实验。用锚点的遗骸做实验。”
张岚皱眉:“他们想复制连接?”
“不止。他们想控制连接。”陈远回忆那些碎片,“我看到他们在不同遗骸上测试频率,试图找到……稳定的控制信号。”
“成功了吗?”
“不知道。记忆不全。”
包扎好伤口,两人继续前进。光头男开始发烧,嘴里说着胡话:“别过来……那东西活了……博士,别打开容器……”
张岚停下,检查他的瞳孔。瞳孔扩散,情况不妙。
“他撑不了多久。”她说,“我们需要抗生素和血浆,还要找一个干净的地方处理伤口。”
陈远看向路边,有一家小诊所,招牌歪斜,但窗户完整。“那里。”
诊所的门锁着,但玻璃门已经裂了。
张岚用枪托敲掉碎片,伸手进去打开门锁,里面很暗。
他们先把光头男拖进去,放在检查床上。张岚点亮一支应急灯,开始翻找药品柜。陈远警戒门口。
诊所不大,候诊区有几排椅子,诊疗室里有简单的设备。药柜里大部分药品被洗劫过,但张岚在底层找到了一些抗生素和镇痛剂。没有血浆,但有生理盐水和输液设备。
她给光头男清洗伤口,重新包扎,挂上输液。整个过程专业而迅速。
“你以前是医生?”陈远问。
“军医。”张岚简单回答,没有多说。
她处理完光头男,又检查陈远的腿伤。伤口愈合速度还是异常的快,几乎已经结痂。她皱眉,但没说什么。
两人在诊所里简单搜索。储藏室有一些瓶装水和压缩饼干,日期还没过。陈远还找到几件白大褂,虽然脏了,但比他们身上湿透的衣服好。
他们换掉湿衣服,吃了点东西。张岚在诊疗室的抽屉里发现一本记录本,是诊所医生的工作日志。她快速翻阅。
日志前半部分是日常门诊记录,最后几页字迹潦草:
“8月15日,今天来了三个病人,都说身上长灰色纹路,不痛不痒。检查无异常,建议去大医院。他们很害怕。”
“8月18日,纹路病人增加到七个。其中一个开始说胡话,称听到地下有声音。我给他开了镇静剂。”
“8月20日,诊所外出现不明藤蔓。报警,警方说会处理,但没人来。我决定关门几天。”
“8月23日,纹路蔓延到整条街。邻居老王昨晚失踪,今早在后院发现他的衣服,人不见了。我得走了。”
日志到此为止,最后一页有撕扯的痕迹。
陈远看着日志,想起城市刚开始沦陷时的景象。那时人们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当是怪病。
“从第一次出现症状到全面爆发,不到一个月。”张岚合上日志,“传播速度在加快。”
“因为锚点更多了?”陈远问。
“可能。也可能它学会了更高效的传播方式。”张岚看向窗外,“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个城市。去北方。”
“怎么去?步行不可能。”
“找车。”张岚说,“公路虽然堵了,但摩托车或者小型车辆应该能穿过去。”
光头男呻吟一声,醒了。他睁开眼睛,眼神涣散,但意识恢复了。
“水……”他嘶哑地说。
陈远给他喂了点水。光头男喝了几口,咳嗽起来。
“我还活着?”他问。
“暂时。”张岚走到床边,“你叫什么名字?”
“雷刚。”光头男说,“清洁工小队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