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雷刚。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我们把你留在这里,你能活多久看运气。第二,你告诉我们更多关于基金会和零号站点的事,我们尽量带你走。”
雷刚苦笑:“我还有选吗?我不想被那些东西吃掉。”
“那就说吧。”
雷刚躺平,看着天花板:“基金会……全名是‘异常现象收容与研究基金会’,但内部人叫它‘地窖’。因为他们喜欢把找到的异常物埋在地下设施里。我是三年前被招募的,以前是雇佣兵。基金会出手阔绰,任务也……刺激。”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零号站点是他们的老巢,在边境的山区里。那地方原来是个冷战时期的军事基地,后来被基金会改造。据说下面有十几层,收容着各种……怪东西。我也是听说的,没去过。”
“那截骨头是怎么回事?”陈远问。
“TL-0的遗骸。基金会四十年前在鳌太山区的一次探险中找到的。发现的时候,那段骨头还有活性,在培养液里自己动。他们把它带回去研究,发现它能和‘母亲’——就是你们说的那个东西——保持连接。于是他们开始尝试复制。”
“复制锚点?”
“嗯。用自愿者和……非自愿者。把处理过的根须组织移植到人体内,试图人工制造连接。但成功率很低,大部分试验体疯了或者死了。少数几个成功的,也活不久,最多几个月就完全同化。”
陈远感到一阵恶心。他摸着自己的额头,那个被细须刺穿的地方。
“基金会为什么需要锚点?”
“控制。”雷刚说,“他们想控制那个东西。或者至少,控制它的一部分力量。你想,如果能指挥那些根须,能通过连接获取信息,那简直是……终极武器。而且基金会相信,那个东西不止一个。世界上还有别的类似存在。锚点可能是通用的钥匙。”
张岚脸色凝重:“所以基金会不是要消灭它,是要利用它。”
“对。但玩火自焚了。”雷刚咳嗽,“大概半年前,零号站点出了事故。一个试验体暴走,破坏了收容设施。大量异常物外逃,包括那段骨头。骨头开始主动发出信号,吸引其他锚点。基金会慌了,派人回收,但派去的小队都失联了。我们小队是第二批。”
“信号是从哪里发出的?”陈远问。
“不知道。但我们追踪到这座城市。基金会认为这里有一个自然形成的锚点,就是你。”雷刚看向陈远,“他们想抓住你,带回零号站点,和骨头一起研究,找到稳定的控制方法。”
“但他们失败了。”
“因为我们低估了那东西的力量。”雷刚说,“也低估了骨头自己的……意志。它不想被控制,它想回到母亲身边。而你是最近的容器。”
陈远想起骨头连接时的那种渴望,那种回归的冲动。
“如果我去了零号站点,会发生什么?”
“你会被解剖,研究,然后可能被改造成新的试验体。”雷刚实话实说,“基金会不会放过你这样的自然锚点。你是稀有的活体样本。”
张岚看了看时间:“休息一小时,然后出发找车。”
她让陈远守着,自己上二楼查看。二楼是医生的生活区,有一个小卧室和卫生间。窗户对着后巷,视野不错。
陈远坐在床边,雷刚看着他。
“小子,你运气不好。”雷刚说,“被卷进这种事。”
“你也一样。”陈远说。
“我不一样。我是自愿的,为了钱。”雷刚顿了顿,“但你……你什么都没做错,就被盯上了。基金会,还有那个东西,都想要你。”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跟这位女军官去北方?你觉得基金会会放过你吗?他们一定有办法追踪你。”
陈远没回答。他也在想这个问题。额头上的疤痕,背包里的骨头,还有他体内不断加深的连接,都可能成为追踪信标。
“我有一个建议。”雷刚压低声音,“别去零号站点。往南走,出海。离陆地越远越好。那东西的根须再厉害,也到不了海上。基金会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然后呢?在海上漂一辈子?”
“总比被解剖强。”雷刚说,“或者……你选择另一边。接受同化。那样至少不痛苦,而且能获得力量。”
陈远盯着他:“你是在替它说话吗?”
雷刚笑了,笑容虚弱:“不。我只是告诉你所有选项。人总要选一条路。”
陈远没再说话。他看着窗外,天空又阴下来,可能要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