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额头还在流血，但意识清醒了。那段骨头的记忆碎片还在脑海角落，但他能区分开。
张岚捡起那段骨头。它现在只是普通的骨头和金属，不再有活性。
她迅速用一块布包起来，塞进背包。
“走！找别的出口！”
仓库的卷帘门被根须封死，后门也是。只有二楼可能还有路。但楼梯被炸毁了。
光头男指着仓库一侧：“那边！有通风管道！”
他说的是一面墙上的金属格栅，直径大约半米，连着通风管道。格栅被螺丝固定，但边缘已经锈蚀。
三人跑过去。光头男用铁棍撬，张岚用匕首拧螺丝。陈远警戒后方，虽然根须暂时不动了，但地下的震动越来越强。
格栅松动了。光头男用力一拽，整个格栅脱落，露出黑洞洞的管道口。
“进去！”张岚推陈远。
陈远爬进管道，里面很窄，只能匍匐前进。张岚跟上。光头男最后一个，他刚把上半身钻进管道，仓库地面就彻底裂开了。
一个巨大的东西从地下钻出来。
那是一个庞大的肉质触手怪物！
表面覆盖着粘液和细小的吸盘，颜色是暗红色的。触手有成年人的腰那么粗，顶端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圆形的口器，里面是几圈细密的牙齿。
触手朝通风管道口扫来。
光头男奋力往里爬，但他的背包被卡住了。他咒骂着，想解背包，但来不及。触手缠住了他的腿。
“帮我！”他吼道。
张岚回身抓住他的手，陈远也帮忙拉。但触手的力量太大，他们拉不动。光头男的脸因痛苦而扭曲。
“砍断它！”他指着自己的腿，“快！”
触手在收紧，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光头男惨叫。
张岚拔出匕首，犹豫了一瞬。光头男瞪着她：“动手！”
她咬牙，挥刀砍向触手与腿交接的地方。刀刃切入粘滑的肉质，但不够深。触手吃痛，收缩得更紧。
陈远突然伸手，不是去拉光头男，而是按向缠住他腿的触手。
他集中精神，回忆刚才骨头连接时的那种感觉。不是模仿波动，是更直接的……命令。
“放开。”他在脑子里说。
触手停顿了一秒。
真的只是一秒。但足够了。
张岚趁机再次挥刀，这次用尽全力。匕首切开了大半触手，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触手抽搐着松开。
光头男被拉进管道，他的左腿血肉模糊，骨头碎了。但他没死。
三人拼命往前爬。身后，管道口被更多的触手堵住，但管道太窄，它们进不来。只能在外面疯狂撞击，金属管道不断发出“哐哐”的声音。。
爬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出现光亮。是另一个格栅，外面是工业园的背面，一片空地。
张岚踢开格栅，三人爬出来。外面天已经蒙蒙亮，雨停了，地面湿漉漉的。
光头男瘫在地上，脸色惨白，他的腿伤太重，必须立刻处理。张岚从背包里拿出止血带和绷带，快速给他包扎。
“撑住。”她说。
光头男苦笑：“想不到是你们救我。”
“暂时合作。”张岚包扎完，站起身，“现在，告诉我。谁雇的你们？那个金属筒从哪来的？”
光头男喘着气，看着天空：“雇主……是基金会。一个私人研究组织，专门收容和研究……异常事物。那截骨头是他们三十年前从鳌太山区域挖出来的，一直封存在地下设施里。直到最近，它开始活跃，发出信号。基金会想研究它和锚点的共鸣，就派人把它运到这个城市，作为……诱饵。”
“诱饵？”
“对。”光头男看向陈远，“为了吸引真正的锚点。你。他们想抓你去做研究。我们小队的任务就是拿到骨头，然后等你自己送上门。没想到……这东西比他们想的更危险。”
陈远感到一阵恶寒。他以为自己在追踪真相，实际上是被设计了。
“基金会知道怎么切断连接吗？”张岚问。
“不知道。他们只想知道怎么利用锚点来控制那个东西。”光头男咳嗽，嘴里有血沫，“但我偷听过一些对话……他们提到过一个地方。叫‘零号站点’。在北方，靠近边境。那里有更完整的研究资料，还有……其他锚点的遗骸。”
“其他锚点？”
“嗯。TL系列不是全部。更早之前，还有别的遇难者。基金会收集了他们的遗骸，试图复制连接。”光头男的声音越来越弱，“你们……如果真想摆脱这玩意儿……得去那里……”
他说完，闭上了眼睛。
张岚检查他的脉搏，还活着，但失血过多，昏迷了。
她看向陈远：“你信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