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像蛇一样从水泥裂缝里弹射而出，缠向最近的脚踝。
那个掉下金属筒的清洁工最先遭殃，两根粗壮的根须卷住他的小腿，猛地将他拖倒在地。他惨叫，开枪射击，子弹打在根须上爆出粘液，但没用，更多根须涌上来。
光头男反应最快，他扑向滚落的金属筒，但张岚先一步开枪。子弹打在他脚前的地面，溅起水泥碎屑。光头男被迫翻滚躲避。
“陈远！退后！”张岚大喊，同时朝另外两个举枪的清洁工射击。
枪声在仓库里炸响。陈远蹲下，躲在一个货箱后。他的头痛得像要裂开，脑子里那个声音越来越响：
“回来……回到……怀抱……”
金属筒在地上滚动，裂缝里的绿光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地面的根须就更加疯狂。它们不仅攻击清洁工，也在攻击彼此，像饥饿的野兽在争夺什么。
陈远看到，根须缠上那个倒地的清洁工后，没有立刻杀死他。而是从他的口鼻和耳朵钻进去。清洁工的身体剧烈抽搐，眼睛上翻，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游走。几秒钟后，他不动了。根须从他体内抽出，颜色变得更深，更粗。
它们在吸收养分。
光头男躲到一台机器后，朝张岚的方向还击。子弹打在货箱上，木屑纷飞。张岚压低身体，快速移动到另一堆货箱后。
“那小子是诱饵！”光头男吼道，“他在吸引这些东西！”
陈远知道他说的对。每次金属筒闪烁，他体内的共鸣就强一分。根须的目标可能不是清洁工，是他。他只是刚好在这里。
金属筒滚到仓库中央，停住了。筒身上的裂缝扩大，绿光从中渗出，在地上投出一个扭曲的光斑。光斑里的水泥开始软化。
“不能让它完全打开！”张岚喊道，但她被火力压制，无法靠近。
光头男也看出了问题。他朝对讲机喊：“二楼！炸了那东西！”
二楼栏杆边，另一个清洁工掏出一个手雷，拔掉保险栓。但他刚举起手，一根从天花板垂下的根须就缠住了他的手腕。他挣扎，手雷脱手，滚向楼梯。
“手雷！”张岚看见，猛地扑向陈远，将他按倒在地。
爆炸。
冲击波掀翻了周围的货箱，火焰瞬间吞没了楼梯区域。那个清洁工被炸飞，撞在栏杆上，一动不动。火光中，更多的根须从天花板和墙壁里钻出，它们似乎被爆炸刺激，变得更加狂暴。
烟雾弥漫。陈远咳嗽，耳朵嗡嗡作响。张岚拉他起来，两人朝仓库深处逃离。
但光头男没放弃。他借着烟雾掩护，冲向金属筒。就在他伸手要抓的瞬间，金属筒的裂缝完全崩开。
筒身裂成两半。
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
不是武器，也不是设备。是一截骨头。
但骨头是活的。
那是一段脊椎骨，大约三十厘米长，每节椎骨都是灰白色的，表面覆盖着细密的根须。那些根须不断在蠕动。骨头的一端连接着半颗头颅，那是人类的头骨，但眼眶里长出了苍白的植物组织，还在微微收缩。
最诡异的是，那段骨头上，镶嵌着几片金属片，金属片边缘有螺丝固定。金属片上刻着细小的符号，陈远认得，和TL-1日志里的某些标记类似。
光头男僵住了，他盯着那东西，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惧。
“这是什么鬼……”他喃喃道。
骨头在地上扭动，像蛇一样立起来。半颗头骨转向陈远的方向，空眼眶里的植物组织猛地扩张，像是“睁眼”。
陈远脑子里的声音达到了顶峰。
“容器……终于……”
那段骨头开始朝他移动。不是爬，是悬浮，离地几厘米，缓缓飘来。地面上的根须为它让路，像臣民为君王让道。
光头男反应过来，他朝骨头开枪。子弹打在上面，发出金属碰撞声，弹开了。骨头毫发无损，继续飘向陈远。
张岚举枪射击，同样无效。
“退！”她拉着陈远往仓库后门跑。
但后门已经被根须封死。粗壮的苍白藤蔓交织成网，堵住了出口。他们被困住了。
骨头越飘越近。陈远能看清骨头上那些金属片的细节。其中一片刻着一个编号：
TL-0。
TL-0。比TL-1更早。最早的遇难者。
“这是……第一个锚点？”陈远脱口而出。
张岚也看到了编号，脸色煞白：“他们保留了遗骸……还做了改造……”
骨头停在陈远面前一米处。空眼眶里的植物组织伸出一条细须，朝陈远的额头探来。细须顶端有个微小的开口，像吸盘。
陈远想后退，但身体动不了。不是被控制，是本能地僵住了。他看着那条细须越来越近，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