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那个声音变得温柔,像母亲的呢喃:
“回来……我们是一体的……”
细须碰到了他的额头。
冰凉。
然后是一阵剧烈的刺痛,像一根针扎进颅骨。陈远闷哼一声,眼前发黑。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
一个男人在黑暗的洞穴里爬行,手里拿着手电,嘴里念叨着坐标。
他找到了什么东西,一个搏动的肉瘤。
他伸手去摸,肉瘤裂开,将他吞没。
痛苦。然后是无尽的连接感,他成了网络的一部分,成了“母亲”的眼睛和耳朵。
他看到了后来的探险队,TL-1、TL-3……他引导他们,吞噬他们。
直到有一天,他的身体腐烂,只剩这段骨头。有人挖出了他,在他骨头上植入金属,把他封进筒里。
那些人穿着白大褂,讨论着“控制”和“武器”……
记忆碎片不断冲刷陈远的意识。
他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那段骨头的。
他感到愤怒、饥饿、还有深深的孤独。渴望更多连接,更多同类。
细须钻得更深。
张岚看到了陈远额头的皮肤在蠕动,有东西在他皮下爬行。
她拔出匕首,冲过去要砍断细须。
但光头男先动了。他抓起旁边一根铁棍,狠狠砸向那段骨头。
铁棍打在骨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骨头晃了一下,细须从陈远额头拔出,带出一丝血线。
陈远踉跄后退,额头留下一个小孔,血流下来。但刺痛感消失了,脑子里的声音也减弱了。
骨头转向光头男,空眼眶里的植物组织剧烈收缩,像是在“愤怒”。
地面上的根须瞬间暴起,七八条同时缠向光头男。
光头男挥舞铁棍打碎了几条,但更多的缠上来。一根根须卷住他的脖子,收紧。他脸色涨红,铁棍脱手。
张岚趁机冲向骨头。她没攻击,而是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那个蓝色电弧发生器,虽然坏了,但还能用一次过载。
她按下按钮,将闪烁电弧的端头按向骨头上的金属片。
电弧跳跃。
骨头剧烈颤抖,发出一种高频的尖啸。
陈远捂住耳朵,但没用,那尖啸是从脑子里响起的。
仓库里所有的根须都开始疯狂抽搐,像失去了指挥。
光头男趁机挣脱,脖子上留下勒痕,他咳嗽着后退。
骨头上的电弧持续了五秒钟,然后熄灭。发生器冒烟,彻底报废。骨头从半空掉落,摔在地上,不再动弹。空眼眶里的植物组织萎缩了,变成干瘪的一团。
寂静。
然后仓库开始震动。
不是爆炸的余波,是来自地下的震动。
水泥地面裂开更多缝隙,浑浊的水从下面涌出,带着浓烈的甜腥味。
“地下有东西。”陈远嘶哑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