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管道里那个符号,刘雯出现的那个位置,是不是正好在岔路口?”
张岚回想了一下:“是。那个节点有三条岔路,符号画在中间那条路的墙上。”
“我们选了哪条?”
“左边那条。通向这个竖井。”
陈远坐起来:“另外两条路,通向哪里?”
张岚看着他,眼神变了:“你是说……”
“如果刘雯是迎接者,她的任务可能是把我引导到某个特定地点。那个符号可能不是警告,而是……方向指示。她出现的地方,可能就是它希望我们去的地方。”
张岚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笔,快速画出刚才管道路线的简图。
“我们在这里遇到刘雯。”她标记一个点,“三条路:一条是我们来的方向,回医院;一条是我们选的,通向这个公园;还有一条……”
她画了一条线,延伸向未知区域。
“那条路可能通向更深处。也许是另一个出口,也许是它的某个据点。”张岚抬头,“你想回去看看?”
陈远摇头:“现在不行。但我们需要知道它想把我们引向哪里。这可能暴露它的意图,或者它的弱点。”
“同意。”张岚在本子上做了标注,“等和指挥部汇合后,可以派人探查。”
她说完,突然抬手示意陈远噤声。
陈远屏住呼吸。
外面有声音。
不是雨声,是脚步声。很轻,在楼下。
张岚无声地移动到门边,耳朵贴在门上。
陈远慢慢从沙发起身,抓起旁边一根断了的桌腿当武器。
脚步声在楼梯上停下。
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是隔壁。
门开了,有人进去,然后关门。隐约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哼歌,调子怪异,断断续续。
张岚退回来,压低声音:“隔壁有人住。”
“幸存者?”
“不确定。”
他们等了十分钟,隔壁没有其他动静。哼歌声停了。
张岚看了看表:“你睡吧。我守着。”
这次陈远没有再推辞。他重新躺下,强迫自己放松。但隔壁的存在让他有些疑虑。在这样的沦陷区,一个单独的女人,住在满是灰色纹路的楼里,哼着歌?
不对劲。
但他太累了。意识逐渐模糊,沉入黑暗。
他做了梦。
梦里他回到管道,刘雯站在他面前,但脸变成了李娜。
李娜对他笑,然后伸出手,手指变成苍白的根须,缠绕上他的手腕。
他想挣脱,但根须越缠越紧,勒进皮肉。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不是李娜的,也不是刘雯的,是一个低沉的声音:
“来……这里……”
根须拖着他,往管道深处去。他看到了那个血红色的符号,符号在发光,光芒中浮现出一扇门。门开了,里面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
然后他醒了。
客厅昏暗,张岚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闭着眼,但手放在腰间的武器上。
外面天黑了,雨又下了起来。
陈远坐起身,冷汗湿透了后背。
“做噩梦了?”张岚睁开眼。
“嗯。”陈远抹了把脸,“几点了?”
“晚上九点。你睡了四个小时。”张岚递过来半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吃点东西。我们午夜出发,那时候最暗。”
陈远接过,机械地咀嚼。饼干没什么味道,但他需要能量。
“我守下半夜。”他说。
张岚点头,没有反对。她走到沙发边躺下,很快呼吸变得平稳。但她手里还握着枪。
陈远坐到窗边的椅子上,看着外面。雨夜中的城市只有零星灯光,大部分区域一片漆黑。远处偶尔有闪光,可能是闪电,也可能是爆炸。
他想起梦里的那扇门。
那扇门通向哪里?
突然,隔壁传来一声清晰的撞击声,像是什么东西倒在地上。接着是拖动的声音,持续了十几秒,然后安静。
陈远握紧了桌腿。
没有尖叫,没有呼救,只有拖动声。
他看向张岚,她还在睡,但眉头微皱。
又过了几分钟,隔壁传来开门声,然后是下楼的脚步声。脚步声很稳,不慌不忙,消失在楼下。
陈远轻轻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楼道空荡,声控灯亮着惨白的光。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打开门。
楼道里有一股更浓的甜腥味,从隔壁门缝里飘出来。隔壁的门虚掩着,刚才那人离开时没关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