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站在门口,心跳加快。
他知道不该去看。
但他需要知道。
他轻轻推开隔壁的门。
手电光扫进去,是一个和他那边一样的客厅。家具摆放整齐,但地上有一道拖痕,从客厅中央延伸到里屋。拖痕是暗红色的,还没干透。
陈远顺着拖痕走到里屋门口。
门开着。
他举起手电照进去。
房间里没有尸体。只有一滩血,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面积不小。
血泊旁边散落着几件衣服,还有一个背包。背包开着,里面露出一些罐头和瓶装水。
房间的墙壁上,画满了东西。
不是灰色纹路,是红色的图画。用手指蘸血画的。画的很粗糙,但能辨认出内容:
无数扭曲的线条从地面升起,缠绕着一些小人的形状。小人在挣扎,线条在蠕动。
在图画的最中央,画着一个更大的图案——正是管道里那个血红色的符号。
符号下面,用血写着一行字:
“祂在看着。”
陈远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他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还有金属摩擦的声音。
他立刻关掉手电,退回自己房间,轻轻锁上门。张岚已经醒了,无声地站在门边。
“外面……”陈远刚开口。
张岚抬手制止他,指了指楼下。
声音从街道传来。金属摩擦声,沉重的脚步声,还有……无数人同时低语的声音。
陈远和张岚悄悄移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往下看。
街道上,一群人正在走过。
大约二十几个,男女老少都有。他们排成松散的队列,步伐一致,动作僵硬。所有人都穿着破烂的衣服,身上沾满污泥。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光,空洞无神。
队伍中间,有几个人拖着一个金属的大箱子,箱子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箱子上绑着粗壮的苍白根须,根须的另一端缠绕在拖拽者的手臂上。
队伍最后,是一个高大的身影,穿着深色的连帽衫,帽子遮住了脸。他走得很慢,手里拿着一根类似拐杖的东西,但那“拐杖”的顶端在蠕动,像是一小簇活动的根须。
队伍从楼下经过,没有停留,朝着城市东面的方向走去。
直到队伍消失在街道尽头,陈远才松开紧握窗帘的手。
“他们在搬运什么?”他低声问。
张岚脸色难看:“不知道。但那个方向……是去往东区工业园的方向。那里有很多仓库和工厂。”
“和你的汇合点同一个方向?”
张岚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那些被同化者,还有那个神秘的领路人,也在往东区移动。
而他们的目的地,可能相同。
陈远看向窗外黑暗的街道,雨还在下。他想起隔壁房间血红的图画,还有那行字。
祂在看着。
那个“祂”,知道他们要去哪里吗?
张岚检查了装备,将弹夹推入手枪。
“我们得提前出发。”她说,“赶在他们前面。”
陈远点头,忍着腿痛站起身。
就在他们准备开门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
接着是枪声。
三声连发,然后戛然而止。
街道重新陷入寂静。
张岚的手停在门把上。
“陷阱?”陈远问。
“不知道。”张岚深吸一口气,“但我们必须走了。现在。”
她拉开门,两人快速下楼。楼道里空无一人,但甜腥味更浓了。
出单元门时,陈远回头看了一眼隔壁的窗户。
窗户里,似乎有个人影站在黑暗中,正看着他们离开。
人影缓缓抬手,挥了挥。
像是告别。
又像是邀请。
陈远转过头,跟着张岚冲进雨夜。
他们没注意到,在居民楼三楼的另一个窗户后,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的背影。
那双眼睛的瞳孔深处,有苍白的根须在缓缓蠕动。
眼睛的主人拿起一个老旧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用沙哑的声音说:
“容器移动了。方向东区。护送者一人,女性,武装。”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然后是一个低沉的声音:
“跟随。等待指令。”
“明白。”
眼睛的主人放下对讲机,继续看着窗外。
雨越下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