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岚迅速从她身上翻找,只找到那几样普通物品。消毒液小瓶是空的。
“走。”张岚架起陈远,“此地不宜久留。”
陈远点头,他的左腿还在剧痛,但勉强能借力移动。两人沿着管道继续向前,速度不快。
张岚一手扶着他,一手握着手电,光束在黑暗中摇晃。
管道里的空气越来越沉闷。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一个向上的竖井,锈蚀的铁梯嵌在井壁上。
“上去看看。”张岚说。
陈远抬头,竖井顶部隐约有光。他先爬,张岚在下方警戒。铁梯冰冷湿滑,陈远的手掌被铁锈划破,但他没停。爬到顶部,是一块厚重的金属盖板。他用力推了推,盖板松动,露出一条缝隙。
外面的光透进来,是灰白色的天光,还夹杂着雨丝。
陈远推开盖板,探出头。这是一个废弃的街心公园,盖板藏在灌木丛中。
公园空无一人,远处有零星枪声。天空阴沉,下着小雨。
他爬出来,张岚紧随其后。两人靠在灌木丛后,观察四周。公园不大,有几个生锈的健身器材。
最近的建筑是一栋六层老式居民楼,窗户大多破碎。
“这是哪儿?”陈远低声问。
张岚环顾四周,皱眉:“应该是老城区边缘。离医院至少三公里。”
“那些枪声……”
“可能是军队在清理感染区。”张岚从腰间拿出一个小型对讲机,调频。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她敲了敲,又试了几次,终于传出一个模糊的男声:
“……重复……B7区需要支援……它们从下水道……”
声音断断续续,很快又被电流声淹没。
张岚收起对讲机:“通讯还是不稳定。我们得找个地方休整,你的腿需要处理。”
陈远低头看自己的左腿,裤腿已经被血浸透。刚才的搏斗和爬行让伤口恶化。
“去那栋楼。”张岚指了指居民楼,“找一户没人的房间。”
两人穿过公园,动作尽量隐蔽。雨下大了,打在脸上冰冷。陈远一瘸一拐,每一步都带来刺痛。
进入居民楼单元门,楼道里昏暗,堆着杂物。散发着一股甜腥气。陈远立刻警觉。
“有味道。”他说。
张岚也闻到了,她举起手电照向楼梯。墙壁上有零星的灰色纹路,很淡,但确实存在。
“小心。”她压低声音。
两人上到二楼,张岚试着推第一扇门。锁着。第二扇门虚掩着。
她示意陈远后退,自己侧身用脚踢开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黑暗。手电光照进去,是一个普通客厅,家具上落满灰尘。没有人的迹象。
张岚先进去,快速检查了每个房间。两室一厅,空无一人。厨房水槽里有干涸的血迹,但不多。卧室床上被子凌乱,像是主人匆忙离开。
“安全。”张岚说。
她扶陈远坐到客厅沙发上,然后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简易医疗包。剪开陈远左腿的裤腿,伤口露出来,一道很深的撕裂伤,边缘发黑,没有感染迹象,但流血不止。
“需要缝合。”张岚说。
陈远点头。张岚动作麻利地消毒、打局部麻醉针、穿针引线。她的手很稳。陈远看着天花板,不说话。
“刚才那个女人,”张岚边缝合边开口,“她说自己是迎接者。”
“嗯。”
“之前遇到过这种吗?保留意识,还能说话的?”
陈远想了想:“王猛后期还能说话,但情绪不对。刘雯……她更像在扮演角色。”
“扮演护士?”
“对。但她露出了破绽。外科护士的手不会那么干净,指甲缝里总会有消毒液残留或者血迹。她的手太干净了。”陈远顿了顿,“而且她身上的消毒水味,是那种最廉价的含氯消毒片味道,医院早就不用了。”
张岚看他一眼:“你观察很细。”
“被逼的。”
缝合完毕,张岚包扎好伤口。陈远试着动了动腿,疼痛减轻了些。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张岚坐到对面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她的脸上也有疲惫:“我需要联系上指挥部。但在这之前,得先确定你的状态。”
“我的状态?”
“你刚才说,‘模仿了它’。具体是什么意思?”
陈远沉默了几秒。窗外雨声渐大。
“在被它试图控制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一种……波动。不是声音,也不是图像,就是一种存在的节奏。刚才刘雯身后的根须扑过来时,我脑子里突然出现那种节奏的片段。我试着在意识里重复它,同时加上我自己的愤怒和抗拒。那些根须就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