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节点里再次陷入沉默，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张岚的目光再次落在刘雯身上，更加仔细地观察。
她依旧蜷缩在角落，披着他的外套，身体微微发抖，看起来柔弱无害。脸上污渍和泪痕混合，眼神低垂，充满恐惧。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合理，一个侥幸逃脱的幸存者。
但陈远的反应绝不寻常。他刚刚从意识被侵占的边缘挣扎回来，精神应该极度混乱和脆弱，为什么会突然对一个陌生幸存者产生疑问？
他那眼神，不像是在询问，更像是在……验证什么。
张岚不动声色地将手按在了腰后别着的金属管上。她不能完全信任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你感觉怎么样？”张岚转向陈远，打破了沉默。
陈远没有睁眼，只是极其轻微地吸了吸鼻子，眉头再次蹙起，声音低哑：
“……味道……有点怪……”
味道？
张岚心里一凛，也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
管道里弥漫着铁锈、霉味、污水的腥臭，还有一种……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这味道很淡，混杂在管道本身的气味里，几乎难以分辨。来源似乎是……
张岚的目光缓缓转向刘雯。
刘雯似乎也听到了陈远的话，她抱着膝盖的手臂紧了紧，把头埋得更低，小声解释道：“可能……可能是我身上的消毒水味道……还有，逃跑的时候蹭到了好多脏东西……”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护士身上有消毒水味太正常了。
陈远却再次摇了摇头，这次动作稍微明显了一点，他依旧闭着眼，仿佛在集中精神分辨着什么，喃喃道：“不是……医院的……是……更深……像……泥土里……混着……腐烂的根……”
“根”这个字眼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张岚脑海中的迷雾！
她猛地想起，在那个被摧毁的医院指挥中心，在那些汹涌的根须和被同化者身上，他似乎也闻到过类似的气味！
一种近乎甜腥的气味！
刘雯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张岚不再犹豫，她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微光手电直接照向刘雯的脸，声音冰冷：“你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你是什么东西？”
刘雯被强光刺得眯起眼，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我就是个护士啊！你们……你们不相信我？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哽咽，充满了委屈和恐惧。
若是几分钟前，张岚或许还会心生怜悯。
但现在，结合陈远的异常反应和那若有若无的诡异气味，她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点。
“站起来。”张岚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刘雯瑟缩着，似乎很害怕，但还是依言慢慢站了起来，身体还在发抖。
“把你口袋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张岚继续下令，手始终按在金属管上。
刘雯犹豫了一下，在张岚冰冷的目光逼视下，开始慢慢翻找护士服的口袋。
她掏出了一串钥匙，一个空了的消毒液小瓶，还有半包被水浸湿的纸巾。
“没了……就这些了……”她怯生生地说，把东西放在旁边的管道上。
张岚示意她后退几步，自己上前检查。东西都很普通，没有任何异常。
但她注意到，刘雯在放下东西时，手指似乎无意识地在那个消毒液小瓶上摩挲了一下。
“外套脱了。”张岚盯着她，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
她想确认她身上是否藏有其他东西，或者是否有那些灰色的纹路。
刘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紧紧抓住张岚给她的外套，泪流得更凶，拼命摇头：“不……不要……求求你……我冷……”
她的反应激烈得有些反常。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不语的陈远，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直直射向刘雯的身后——那个她刚刚蜷缩的角落！
“后面！”陈远嘶声喊道。
张岚几乎在陈远出声的同时就做出了反应，手电光瞬间扫向那个角落！
只见在刘雯刚才坐着的的地面阴影处，不知何时，悄然蔓延开了几缕……苍白根须！
它们正像有生命的触手一样，缓缓地朝着刘雯的脚后跟探去！
刘雯似乎毫无察觉，还在为脱外套的事情哭泣挣扎。
“躲开！”张岚大吼一声，同时一个箭步上前，想要拉开刘雯。
然而，就在张岚的手即将碰到刘雯胳膊的瞬间——
刘雯脸上的惊恐和泪水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她的身体以极其敏捷的速度向后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