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教的本命法剑。
剑在人在,剑毁人亡。
“师尊说,他活不过七天了。”
陆长风双手捧着断剑,声音平静得让人感到恐惧。
“这把剑,跟了师尊六十年。现在它断了。”
“我带着它下山,不是来拼命的。”
陆长风抬起头,直视着顾青那双异色瞳孔。
“我是来……殉道的。”
“李乾元的净天地神阵已经布置了七个节点。一旦阵法合拢,整个城西的地脉都会被他抽干化作一片死地。”
“我虽然实力不如他,但我知道他阵法的破绽。也知道天师府有一门名为同归的玉石俱焚之术。”
陆长风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
“我来找苏南,只是想在临死前见她一面,把师尊的遗言带给她。既然她重伤昏迷那就算了。”
陆长风站起身将断剑重新用白布包好,背在背上。
“顾掌柜。我听说过你的名号,你是个有大本事的人。”
陆长风对着顾青深深地鞠了一躬。
“今晚子时,我会去白云废观,引爆我这身道基强行冲开他阵法的一个缺口。”
“我死之后,阵法会有一个时辰的停滞期。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陆长风直起身,目光中带着一丝恳求。
“我只求顾掌柜一件事。”
“在那个缺口出现的时候,请你……带着这把断剑,插进我那位好师叔的心脏。”
“替我天师府……清理门户。”
说完。
陆长风没有任何留恋,转身就要向大门外走去。
他是一个抱着必死之心的刺客。
“站住。”
陆长风的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疑惑地看着那个坐在沙发上的黑衣青年。
顾青并没有起身。
他只是端起面前那杯已经有些变凉的茶水,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陆道长。”
“你们正统道门的人,是不是都有一个毛病?”
顾青抬起眼皮,那双异色瞳孔中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
“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喜欢玩自我感动的那一套?动不动就燃烧道基,动不动就同归于尽?”
“你觉得你这样很悲壮?很伟大?”
陆长风的脸色涨得通红,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顾掌柜,你可以不帮我,但请你不要侮辱我殉道的决心!”
“我侮辱的是你的智商。”
顾青重重地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以为你自爆道基,就能伤到那个掌握了紫霄雷印和佛门大日如来印的怪物?”
“你错了。”
顾青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陆长风。
“你主动跑进他的阵眼中心去自爆?”
顾青冷笑一声,语气如刀。
“你那不叫同归于尽。你那叫……千里送人头。你自爆产生的那点可怜的能量,不仅炸不开他的阵法,反而会成为他大阵合拢的最完美的燃料!”
“你这是在帮他加快灭世的进度!”
顾青的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陆长风的胸口。
陆长风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杀他,师尊的仇怎么报?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把这里化作死地?!”
“杀,当然要杀。”
顾青转过身,走向那张挂着津门地图的墙壁。
“但杀人,要用脑子。”
顾青拿起一支红色的记号笔,在白云废观的位置画了一个重重的叉。
“他想要绝对的纯洁,他想要净化一切。”
“那我们就给他找点……这世上最不讲道理的东西塞进他的阵眼里。”
顾青回头,看着陆长风。
“坐下喝茶。把你的白布解开。”
顾青伸出手。
“今晚,这把断剑……我来接。”
“我们要让他知道……”
顾青眼底的灰白业火猛地爆燃。
“这规矩不是他那个高高在上的理想国说了算的!”
“是我……顾青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