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说话，红色瞳孔的亮度在三秒内翻了两倍，整个人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那种扭曲不是热浪造成的，是空间本身在被撕扯。
“我是神！我是神！我是神！”
他的声音从一个人的声音变成了很多人同时说话的嗡鸣。
“你以为你们这些蝼蚁有资格评价我！”
他双手向下一按，吴邪和张起灵所在的那片岩石面整块塌陷了半米。
两人被埋在碎石里，张起灵的手还紧紧扣着吴邪的手，麒麟的光在碎石堆里发出暗金色。
“天哥！”
吴邪在碎石里喊了一声。
他从来不叫张起灵天哥，但此刻他需要张起灵听到接下来这句话。
“系统停摆了零点五秒的时候，规则力量会完全消失，你只有这半秒。”
张起灵在碎石下面回了一个字：“够。”
许愿从上方俯冲下来了，他的速度快到吴邪的视界已经捕捉不到具体轨迹，只看到一团红色的光往下砸。
吴邪松开了张起灵的手。
他把铜钱和嗓子碎片最后的能量全部汇聚到一个点上，对准系统核心的死结位置，做了一件事。
把死结加了一层。
原本的A到B再到A是两层循环，现在他在外面又套了一层C，C调用A，A调用B，B调用A，A调用C，C再调用A。
三层嵌套死循环。
系统的算力在这一刻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面板上的所有弹窗消失了。
不是被解决了，是面板本身死了。
系统完全宕机。
零点五秒的空窗。
压在所有东西上面的规则之力，在这半秒内完全归零。
张起灵从碎石堆里爆起来的速度超出了人体极限。
左踝是断的，他没用左腿。
右膝是碎的，他没用右腿。
他用的是双手撑地的反作用力加上腰腹的爆发力，把整个人弹射出了碎石堆。
没有去捡刀。
刀在三米外的地面上，来不及了。
他并指。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的麒麟纹身光芒汇聚成了一个极细的点。
他整个人在空中横移，从碎石堆到许愿的位置大概有六米。
六米，零点五秒。
他做到了。
许愿在看到张起灵弹射出来的时候就开始做防御动作了，但他的系统宕机了，规则之力消失了，他只剩下自己的肉体力量。
三千六百年的修行在没有系统加持的情况下，等于一个身体素质不错的普通中年男人。
张起灵的两根手指在零点五秒，刺入了许愿的胸口。
不是胸腔，是胸腔中央偏左的位置，那里有一个东西。
吴邪视界崩塌之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许愿的胸口有一个核桃大小的蓝色光团，那是维持他生命和系统连接的核心枢纽。
张起灵的手指刺穿了那个光团。
然后碎了。
不是手指碎了，是那个光团碎了。
碎裂的声音不是从物理层面发出来的，是从某个更深的层面传来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三十公里外的胖子听到了，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对讲机从手里滑落。
胡八一听到了，他把方向盘打死停在路边。
更远的地方，被格式化区域强制惊醒的解连环听到了，他从某个废墟里挣扎着坐起来。
许愿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空洞。
他的方形瞳孔在这一刻恢复成了圆形。
“不……”
他的声音也恢复正常了，不是嗡鸣，是一个人的声音，一个很老的人的声音。
他的脸在肉眼可见地变老。
三十岁的面孔在几秒内变成了四十岁，五十岁，六十岁，七十岁。
三千六百年的寿命在失去系统支撑之后，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清零。
“我才是这里的主人……”
许愿的身体在缩小，在干枯，在崩解。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张起灵落回地面的时候，左踝、右膝、左肩同时传来了剧烈的反馈信号，他单膝跪地，右手的两根手指上还带着蓝色光团碎裂后的残余。
许愿的身体在十秒内变成了一具干尸。
干尸在下一秒变成了灰。
灰被风吹散了。
什么都没剩下。
然后整个天空开始崩塌。
不是那道黑色缝隙的崩塌，是整个代码层天空的崩塌，暗金色的穹顶从中心开始碎裂，一块一块往下掉。
每一块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