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坐法很随意,就是那种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坐姿,但他坐的是空气。
张起灵从坑里爬出来了,左臂垂着,肩膀的角度不太对,应该是脱臼了。
他站在吴邪旁边,没有再动刀。
不是不想动,是刚才那一下让他明白了一件事:物理攻击在许愿面前没有意义。
“你们可以跑的。”
“我不拦你们,反正这片地方都是我的,你们跑到哪我都能找到。”
“你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张起灵开口了。
许愿看了他一眼,笑容更深了一点。
“因为追逐战的积分比直接击杀高四倍。”
吴邪在心里把这句话翻译了一下:这个人不急着杀我们,是因为拖得越久他赚得越多。
这是一个重要的信息。
“但我今天心情不太好。”
许愿话锋一转。
“你们毁了我的自动系统,我得花很长时间重建,所以我决定快一点。”
他在面板上找了一下,点了一个选项。
吴邪看清了那个选项的名字:权限剥夺。
点下去时,吴邪心脏里的珠子残核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频率。
那个频率不是正常的脉冲,是悲鸣。
然后他体内所有的代码力量开始往外抽。
这种感觉很具体,就是从每一根血管里往外抽东西,抽出去的不是血,是他这一路上靠覆写获得的所有能力。
暗金色的视界在褪色。
他能看到的代码流在变淡,变模糊,变成普通人眼里看到的样子。
吴邪的膝盖撞在了地上。
不是跪下的,是腿软了,肌肉控制系统在代码力量被抽走之后直接失效了。
“吴邪!”
张起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然后张起灵也遭了。
那股无形的力量从天而降,不是打在身上,是打在规则层面上。
张起灵的身体在承受这个力量的时候发出了一连串细碎的骨骼响声,不是一根骨头在响,是全身的骨骼在同时被施压。
他的右膝,那个本来就锁死的右膝,在这股力量下碎了。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传到了三十公里外。
“操!”
胖子在面包车里握着对讲机站起来了,对讲机的频道里传来了那声骨头碎裂的回响。
“什么声音,那是什么声音!”
胡八一一把抢过对讲机。
“吴邪,吴邪你能听到吗,什么情况!”
没有回应。
因为吴邪的对讲机在张起灵口袋里,张起灵现在整个人被压趴在地上,口袋里的对讲机被压在身体下面,发射键被卡住了,所以胖子和胡八一听到了所有的声音。
张起灵趴在地上,血从嘴角往外流,从鼻腔往外流,左踝断的,右膝碎的,左肩脱臼的,现在全身骨骼都在被压碎的边缘。
但他的右手还握着刀。
许愿从空中看着这一切,面板上的积分数字在疯狂跳动。
“你看,你越挣扎我越赚。”
他对张起灵说。
“所以继续啊,别停。”
吴邪跪在地上,视界已经退化了百分之七十,暗金色只剩下最边缘的一圈。
珠子残核在心脏里发出越来越弱的脉冲,它的能量在被强制抽取。
但有一个东西没被抽走。
那百分之十五。
嗓子死的时候留在他体内的那些碎片代码,许愿的权限剥夺没有碰到那部分。
为什么?
因为嗓子的代码不属于这个系统。
嗓子是解连环的躯壳里的寄生程序,解连环是外部介入者,他的代码根基不在许愿的系统权限范围内。
这是一个漏洞。
吴邪跪在地上,表面上已经失去了所有力量,视界在崩塌,肌肉在失控。
但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许愿能剥夺的是属于他系统的东西,珠子残核的力量是这个系统的一部分,所以能抽。
嗓子碎片不是。
三叔传过来的病毒代码也不是。
那些是外来的。
吴邪的右手在地上摸到了一个东西。
铜钱。
刚才他被权限剥夺打跪的时候,铜钱从裤兜里掉出来了,就在手边。
铜钱是三叔的传导介质,上面携带着三叔的病毒代码。
吴邪把铜钱攥在手心里,没有做任何动作。
现在不是时机。
许愿还在空中坐着,他的注意力在张起灵身上,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