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趴在张起灵背上，左手还托着三叔的意识碎片，右手攥着铜钱，整个人的姿势非常不适合面对世界末日。
铜钱的跳动紊乱了，间隔从两秒变成半秒再变成三秒，完全没有规律。
三叔的碎片在掌心缩成了一颗豆子大小的光点，它在害怕。
一个几十年前就被钉死在节点里的意识碎片，在害怕一个声音。
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个声音的主人在三叔被钉进去之前就存在了。
张起灵把吴邪从背上放下来，动作比任何一次都快，左踝断掉的那条腿在落地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闷响，但他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把吴邪放在身后，自己面对那道越来越大的黑色缝隙。
“你心跳一百七十了。”
吴邪站在他身后说。
“不影响。”
张起灵回了两个字。
缝隙扩大到了十米，然后停了。
从那片黑色里，走出来一个人。
不是飘出来的，不是跳出来的，是走出来的，一步一步，鞋底踩在空气上，每一步都有声音。
皮鞋的声音。
吴邪在这个满是暗金岩石和代码流的废土世界里，听到了皮鞋踩地板的声音。
那个人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衫，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运动鞋怎么发出皮鞋的声音，这个问题吴邪来不及想。
因为那个人的脸让他分了神。
很年轻，最多三十岁，五官是那种在人群里不会特别突出但看第二眼会觉得哪里不对的长相。
不对的地方在眼睛。
两只眼睛的瞳孔是方形的。
正方形。
吴邪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方形瞳孔的人类。
那个人从十米高的缝隙边缘往下走，每一步踩的都是空气，但每一步都稳得不行。
“我又来了。”
张起灵的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黑金电磁刀柄。
“这座墓还是我设计的。”
许愿说话的语气很随意，就是那种在咖啡厅点单的语气。
“你们口中的系统，母矩阵，节点，钉子，全是我做的。”
他走到了离地面大概五米的位置停下来，低头看着吴邪和张起灵，脸上带着一种很微妙的表情。
那个表情吴邪认识。
他小时候在学校门口看到过一个小孩用放大镜烧蚂蚁，脸上就是这个表情。
“墓主这个称呼太老气了。”
许愿歪了一下头。
“我比较喜欢叫自己游戏设计师。”
“游戏。”
张起灵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里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在酝酿。
“对，游戏。”
许愿抬起右手，指尖一弹，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出现在他身前。
面板上密密麻麻全是数据，吴邪能看清楚，因为他的视界现在是暗金色的，代码对他来说就是文字。
面板上记录着所有人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串数字。
吴邪，累计贡献积分：四千七百万。
张起灵，累计贡献积分：三千二百万。
吴三省，累计贡献积分：一千八百万。
胡八一，累计贡献积分：八百万。
王胖子，累计贡献积分：六百万。
陈玉楼，累计贡献积分：两千三百万。
陈玉楼这个名字后面还有一个标注：已结算。
“你们每一次挣扎，每一次突破，每一次绝处逢生，都在给我攒积分。”
许愿的语气里有一种真诚的感谢。
“积分换寿命，一百万积分换一年，你们猜我现在还能活多久？”
吴邪没有猜。
许愿自己回答了。
“你们这批更猛，目前已经给我续了将近一万年的额度。”
张起灵的刀出鞘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就是抽出来了，刀尖指向许愿的胸口。
许愿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刀，笑了。
“张起灵，你的数据我最喜欢看。”
“每次你拼命的时候我这边积分蹦得最快。”
张起灵没有回答，直接起跳。
左踝是断的，右膝是锁死的，但他依然跳到了四米高。
刀锋距离许愿的下巴还有一米的时候，停了。
不是张起灵停的，是刀停了，连带着他整个人停在了半空中，悬着，动不了。
许愿甚至没有抬手，就那么看着悬在半空的张起灵，面板上轻轻点了一下。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