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感到自己的意识被一股力量拦截住了，像是有人抓住了他的领子，把他固定在原地。
然后那股力量开始往他的意识里灌入什么东西。
不是覆写，是扫描。
销毁程序在对他做身份判定。
他猜对了，有窗口期。
问题是这个窗口期他不知道有多长。
他必须在窗口期关闭之前处理第七根钉子，并且给吴三省创造出让剩余四根产生连锁崩塌的条件。
吴邪把意识向第七根钉子的方向移动。
红光试图阻拦，但吴邪是以本体授权节点身份进来的，连坐销毁程序在判定完成之前不能对他使用致命操作。
他成功移动到了第七根钉子旁边。
近距离看，这根钉子的结构是一个双螺旋的逻辑锁，外壳是正向螺旋，内核是反向螺旋，两层螺旋互锁，要同时施加方向相反的力才能解锁。
吴三省的碎片一直在撬的就是外壳的正向螺旋，已经撬松了百分之八十，内核还没动。
问题是碎片的力量不够同时撬内外两层。
吴邪搞明白了为什么三叔卡在第七根上卡了这么久。
不是没力气，是结构问题。
他把珠子残核的信号调成和正向螺旋相反的频率，施加在内核的反向螺旋上。
内核开始振荡。
幽蓝色的光从钉子表面向外渗，说明内部结构在松动。
“三叔，外壳你来，内核我来。”
吴邪没有用声音，用信号把这条信息打包发过去。
吴三省的碎片光点跳了一下，然后掌心的红色亮了一点点。
力量涌上来了。
外壳在吴三省的全力冲击下继续松动，内核在吴邪的反向力下开始剥离。
两股力量方向相反，作用对象不同，但施力时机完全同步。
这就是嗓子说的内外共振。
三秒。
四秒。
五秒。
红光的扫描频率在这五秒里突然加快了，扫描间隔从正常速度缩短到了一半，说明身份判定快结束了。
“现在。”
吴邪把意识里最后一批能量集中到一个点，对准内核的最薄弱位置狠狠压下去。
外壳的最后一道锁在同一时刻被吴三省的碎片撞断了。
内外两层同时开锁。
第七根钉子从钉入点脱落了。
脱落，那根幽蓝色的钉子炸开成了一万个碎光点，消散在节点内部。
然后销毁程序的判定结束了。
“身份判定完成，非法节点确认，连坐销毁倒计时启动，十。”
吴邪没有试图逃跑。
他现在的位置在第八到第十二根钉子的中间，这个位置很关键。
因为第七根拔除之后，剩余的钉子承重分布发生了变化，第三根是空壳，第七根没了，剩下十根里有六根是松动的，真正承重的只有第八到第十二这五根。
五根钉子在原本十二根的承重条件下被设计，现在要承担全部的结构重量。
每一根的应力是原设计值的两倍以上。
吴邪找到了应力最高的那根，第十根，它的钉入点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细纹。
“九。”
他把珠子残核最后的能量打包成一个最高频率的脉冲，对准第十根的细纹部位释放出去。
脉冲打中了细纹，细纹从细变宽，宽度在零点几秒内从一毫米扩展到了三毫米。
第十根钉子的钉入点开始崩裂。
“八。”
崩裂产生了连锁反应，第十根的承重骤降，压力转移到了第九根和第十一根上，这两根的应力立刻超过了临界值。
“七。”
第九根的钉入点爆了。
然后第十一根。
多米诺效应启动了。
“六。”
第八根、第十二根相继崩裂，幽蓝色的光在节点内部接连爆开，每一次爆开都伴随着节点外壁的震动。
“五。”
所有的幽蓝光在这一刻同时熄灭了。
最后的六根完整的钉子全部崩碎。
吴三省的意识碎片从那个被压制在最低点的位置缓缓升起来了。
升起来的时候碎片的边缘还在像素化地崩解，但它在升。
“四。”
“三。”
吴邪在节点内部看着那个碎片升起来，掌心的红色光点此刻亮得像一枚小太阳。
那个碎片在光里面，半跪着，右手还伸着。
姿势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