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坏了,是变了。
他趴在张起灵背上盯着前方的岩石面看,发现那些暗金色的石头不再是石头了。
每一块岩石的表面都浮着密密麻麻的线条,绿色和暗金色交织在一起,正在流动。
吴邪眨了一下眼。
线条没消失。
他又眨了一下。
还在。
“张起灵。”
“什么。”
“你脚底下那块石头,你看到什么?”
“石头。”
“我看到的是电路板。”
张起灵的步频没有变化,两米一步,左踝已经不发出声音了。
吴邪盯着脚下那片岩石面,那些流动的线条清晰得他甚至能分辨出每一条线的走向和功能。
主干线是暗金色的,粗,从东北向西南贯穿整个平面。
支线是绿色的,细,从主干线上分叉出去,延伸到每一朵白花的根部。
这就是覆写百分之百的代价和收益。
代价是他的虹膜变成了琥珀色,肌肉控制延迟零点三秒,严格意义上讲他已经不算人类了。
收益是他现在看这个世界的方式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了。
别人看到的是一片荒凉的暗金色岩石平原。
他看到的是一块正在运行的巨型处理器主板。
“三叔在主干线的终端位置。”
吴邪把右手贴在张起灵的后背上,通过他的脊椎传导来感知更远处的信号。
三十三公里外,主干线汇聚成了一个复杂的节点。
那个节点就是吴三省被困的位置。
“我能看到他了。”
吴邪说。
“不是用铜钱感知到的,是直接看到的。”
“什么状态?”
“还在撬。”
“光点呢?”
“每三点一秒跳一次。”
“不对,二点九秒。比刚才快了零点二。”
张起灵没问为什么快了。
吴邪也没解释。
他把注意力从远处收回来,重新看向脚下的岩石面。
那些流动的代码线条里,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主干线里偶尔会闪过一段红色的脉冲。
频率不高,大概每四十秒一次。
每次闪过的时候,吴邪心脏里融合的珠子残核会跟着震一下。
“系统的自动修复程序还在运行。”
吴邪自言自语。
“什么意思?”
张起灵偏了一下头。
“母矩阵的白光被我反弹了,抹杀指令停了,但系统底层的巡逻程序还活着。”
“它在找你?”
“在找异常节点。”
吴邪的手按在张起灵后背上,感知着主干线里的红色脉冲走向。
“我现在是百分之百覆写状态,携带本体权限标识,它暂时识别不了我是入侵者。”
“暂时。”
“对,暂时。”
吴邪盯着那些红色脉冲看了几秒。
它们的扫描范围在每一轮之后扩大一点点。
第一轮扫描半径两公里,第二轮两公里一百米,第三轮两公里两百米。
在慢慢逼近。
“它不是在找我。”
吴邪突然修正了自己的判断。
“它在找母矩阵白光消失之后留下的数据残骸。”
“区别呢?”
“区别是它现在不会攻击我,但如果我在三叔那个节点动手,它会检测到异常操作,然后对我重新进行身份判定。”
张起灵的步幅稳定在两米,心跳一百四十二。
“你在说到了那边你不能随便动手。”
“我在说到了那边我得想好再动手,因为可能只有一次机会。”
吴邪松开贴在张起灵背上的右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暗金色的光泽在掌心流动,指尖的线条延伸到指甲边缘。
他现在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个数据终端。
珠子的残核在心脏里每跳一次,就会向周围释放一圈微弱的干扰波。
这圈干扰波的半径大概三米,刚好覆盖住他和张起灵两个人。
红色脉冲扫过来的时候,这圈干扰波会把他们的信号特征模糊掉。
不是隐身,是伪装。
把两个活动目标伪装成两块普通的岩石数据块。
“这个东西能撑多久?”
张起灵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珠子残核的能量在衰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