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岩石面在大部分区域是连续的,但中间有三处断裂。
第一处在十四公里位置,宽度六米。
第二处在二十二公里位置,宽度十二米。
第三处在三十一公里位置,宽度二十三米。
嗓子的路线绕开了这三处断裂,增加了总计大约七公里的绕行距离。
“如果走直线,总距离三十三公里。”
吴邪说。
“比四十公里少七公里。”
张起灵在跑动中回了一句。
“但中间有三条裂缝要跨,最宽的二十三米。”
“二十三米。”
张起灵重复了这个数字。
在正常状态下,张起灵能不能跨二十三米这个问题不需要问。
他的弹跳力和爆发力在巅峰期跨三十米都不是问题。
但现在不是巅峰期。
右膝锁死,左踝错位,背上扛着一个人,肌肉密度在一百四十多公里的奔跑后掉到了正常值的百分之多少他自己可能都不想知道。
“前两条裂缝六米和十二米,你现在的状态能跨吗?”
吴邪问。
“能。”
“二十三米呢?”
张起灵跑了三步没说话。
这是张起灵式的否定,如果能他会直接说能。
沉默代表不确定。
“如果我下来自己走那段呢?”
“裂缝那段我自己跨,你空身跨,过了裂缝我再上去。”
“你的腿控制信号有延迟,跳跃需要毫秒级的肌肉协调。你跳不了二十三米。”
“我不跳。”
吴邪的手按在张起灵背上,暗金色的光从他掌心微扩散。
“我现在能读数据流。裂缝底下如果有信号通路,我可以从信号层过去。”
张起灵偏了一下头。
“从信号层过去是什么意思?”
吴邪想了一秒怎么用人话解释这件事。
“我现在百分之百是数据节点,数据节点可以在信号通路里移动,裂缝的物理层面有二十三米宽,但数据层面如果底下的信号主干线没断,我可以从裂缝这边的主干线入口进去,从那边的出口出来。”
“代价?”
吴邪知道张起灵会问这个。
“不确定,我没试过,可能没代价,也可能进去之后出不来。”
张起灵的步幅在这段对话里稳定在一米五,时速十五,心跳一百三十八。
“你的覆写率现在是百分之百。”
张起灵说了一句好像不相关的话。
“是。”
“百分之百意味着什么?”
吴邪明白他在问什么。
“意味着我不是人了。”
“但我还在想人的事,还在算三叔的时间,还在担心你的腿,所以管它百分之多少。”
张起灵没再说话。
他的步幅从一米五拉到了一米八。时速从十五涨到了十八。
走直线,三十三公里,时速十八,大概一小时五十分钟。
碎片还有一个半小时。
还是差二十分钟。
“再快一点。”
吴邪说。
张起灵的左踝在下一步落地时发出了一声不再是研磨而是撕裂的声音。
步幅两米。
时速二十。
三十三公里,一小时三十九分钟。
和碎片的剩余时间差九分钟。
九分钟。
“那三段裂缝如果我走信号层通过,省下来的时间大概够填这九分钟。”
吴邪趴在张起灵背上算着。
“你不用绕裂缝也不用减速跳裂缝。裂缝到了我下来自己过,你跑着跳过物理层的缝,到那边我再上去。”
“六米和十二米的我直接跳。”
张起灵说。
“二十三米的呢?”
“到时候再说。”
这是张起灵式的赌。
和嗓子的赌一把异曲同工。
吴邪没有继续追问。
他转头看向东北方向,覆写百分之百的信号感知力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三十三公里外那个暗点。
吴三省的碎片在半跪着,右手还伸着,掌心的淡红色光点每三点一秒跳一次。
弱得快要看不见了。
但还在跳。
还在撬。
六十一秒一轮。
每一轮松动零点五毫米。
最后一颗钉子。
吴邪看着那个方向,琥珀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