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算了一下。

    “按现在的消耗速度，大概还能维持两个小时的干扰。”

    两个小时。

    到达三叔位置需要一小时三十九分钟。

    留给他动手的时间只有二十一分钟。

    “够吗？”

    张起灵问。

    “不知道。”

    吴邪很诚实。

    “我连三叔那边的防御机制长什么样都还没看清楚。”

    他又把右手贴回张起灵背上，顺着脊椎的传导往远处探。

    三十三公里外的那个复杂节点，在他的新视界里呈现出了更多细节。

    吴三省被困的位置不是一个简单的暗点。

    那是一个由十二层嵌套代码构成的封闭结构。

    每一层代码都用一根类似钉子的锚点钉在吴三省的意识碎片上。

    十二根钉子。

    嗓子之前说三叔在撬钉子。

    吴邪现在看清楚了。

    十二根里面，第三根是空壳，早就没有实际约束力了。

    第一根到第六根已经被撬松了不同程度。

    第七根是第七根是吴三省正在撬的那根，松动程度大概百分之六十。

    第八根到第十二根完好无损。

    吴邪把这个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十二根钉子，一根空壳，六根松动，一根在撬，四根完整。

    “三叔的思路是对的。”

    他自言自语。

    “把能撬的先撬，等到只剩完整的四根，系统的结构承重会集中在这四根上，每根承受的压力是原来的三倍。”

    “然后呢？”

    张起灵跑着接了一句。

    “然后结构会在承重点过载，出现裂缝。”

    “所以他不是在一根一根撬，他是在制造崩塌条件。”

    “对。”

    吴邪停顿了一秒。

    “但他现在能量不够了，就算第七根撬出来，剩下四根他自己搞不定。”

    前方的天色开始透亮，晨光把暗金色岩石面染成一层浅浅的橙色。

    吴邪在张起灵背上把剩下的路程算了一遍。

    到第一条裂缝还有八公里。

    八公里，大约二十四分钟。

    “张起灵，到裂缝之前，我需要你记一件事。”

    “说。”

    “到了三叔那个节点，我进去之后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你不要碰我的身体。”

    “为什么。”

    “因为我的意识出去的时候，身体只剩下覆写流在维持基础运作，外部物理干扰会让信号通路断开。”

    “断开的后果。”

    “我回不来。”

    张起灵的步频在这句话说完之后有一个极细微的停顿，一百毫秒不到，然后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还有呢？”

    他问。

    “没了，就这一条。”

    “行。”

    就这么说定了。

    吴邪收回了探出去的意识，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脚下滑过的岩石面上。

    白花在他们跑过之后一朵一朵亮起来，花心跳动着，信号正在向本体的主干线汇聚。

    这片岩石面在慢慢自愈。

    但三十三公里外那个节点里的人，不会自己自愈。

    铜钱在左裤兜里，两点九秒一跳。

    还在。

    还在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