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在覆写百分之百之后获得了超出正常人的信号感知力，但代价是肌肉的物理控制精度出了问题。
他想抬右脚，右脚延迟了零点三秒才响应。
这是一个刚刷完系统还没来得及校准驱动程序的状态。
“你的腿。”
吴邪看了张起灵一眼。
张起灵现在坐在地上的姿势说明他站起来都有难度。
“能走。”
张起灵说。
“你连站都站不起来还跟我说能走？”
张起灵的回答是把左手撑在岩石面上，右腿伸直当支架，整个人用一种完全不符合人体工学的方式硬撑了起来。
站起来之后他晃了一下，左脚落地的时候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能走。”
他又说了一遍。
吴邪没时间跟他争这个。
十九厘米的保护壳半径。
按每十分钟缩一厘米的速度，他还有大概三个小时。
但碎片本身的光点跳动间隔已经拉到了三点一秒，这意味着碎片的能量衰减速度在加快。
保护壳还有三小时，碎片本身可能撑不了三小时。
“距离四十公里。”
吴邪自己报了一个数。
“我现在的速度大概是多少？”
他试着往前走了几步。
右脚延迟零点三秒，左脚延迟零点二秒。
步幅大概七十厘米，速度大概每小时六公里。正常人步行的速度。
用走的，四十公里需要将近七个小时。
三个小时和七个小时之间差了一倍。
“跑呢？”
吴邪试着加速。
跑了三步之后他的右腿控制信号出了一个错误指令，膝盖弯错了方向，他差点跪在地上。
“跑不了。”
他自己得出了结论。
张起灵站在旁边看着他跑三步差点跪下去的全过程，面部表情没有变化。
“我背你。”
张起灵说。
吴邪转头看了他一眼。
四十多公里的高强度奔跑之后肌肉密度下降到了什么程度他不敢想。
“你背我跑四十公里？你疯了吧？”
“你有别的方案？”
吴邪确实没有别的方案。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泛着暗金色光泽的手。
覆写百分之百给了他信号感知力，但没给他肌肉控制力。
这两样东西不在同一个系统里。
感知力走数据层，控制力走神经层。
数据层被覆写了，神经层的校准需要时间。
时间，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等一下。”
吴邪蹲下来把手按在了岩石面上。
暗金色的光从他手掌向岩石面扩散了一小片，半径大概三十厘米。
这是覆写百分之百之后他能做的新事情：直接读取暗金岩石面的数据流。
他顺着数据流摸到了本体的信号主干线。
主干线还在运行。
母矩阵的白光被反弹之后，本体的信号系统恢复了输出权限。
白花应该会重新长出来。
吴邪沿着主干线往东北方向探了一下。
四十公里外的暗点，吴三省的碎片，保护壳十九厘米，光点每三点一秒跳一次。
碎片还在撬钉子，六十一秒一轮。
但撬的力度在减弱。
每一轮撬下来的钉子从之前的松动两毫米变成了松动零点五毫米。
钉子一共还剩一颗，最后一颗。
“三叔还在撬。”
吴邪把手从岩石面上拿起来。
“最后一颗钉子。”
“他撬得出来吗？”
张起灵问。
“以他现在的衰减速度，大概还能撬六十到八轮。”
吴邪算了一下。
“每轮六十一秒，总共大约一个小时到一个半小时。”
一个半小时之后，碎片的能量耗尽，不管钉子撬没撬出来，碎片都会消散。
“如果在那之前到不了呢？”
张起灵追问了一句他明知道答案的问题。
“那他就白撬了。”
“他用生命最后的能量撬了几天的钉子，我在最后一步的时候到不了。”
张起灵没有说话。
他走到吴邪面前，背对着他，微弯了腰。
右膝锁死，左踝错位。
弯腰这个动作让他的整脊椎发出了一声不正常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