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覆写完成之后的新节点里,有一条残余指令在执行。
反弹。
这条指令不是来自母矩阵的系统,不是来自本体的编码,是来自一个已经不存在的意识在被覆写之前塞进去的最后一个念头。
念头不是代码。
念头没有执行力。
但它和吴三省的碎片信号叠加在了一起。
碎片信号带着本体的底层权限标识。
权限标识能调动系统资源。
调动系统资源可以执行指令。
这三层叠在一起的时候,那念头变成了可执行代码。
珠子解体之后留在吴邪胃部的暗金色核心,在百分之百覆写完成后获得了全部的信号通路访问权。
它顺着这些通路摸到了正在攻击这个节点的白光源头。
然后它把吴三省传过来的满空之局暗号打包成了一个数据包,沿着白光的来路,反向注入了母矩阵的入口地址。
这个数据包的内容翻译成人话就是:我是你的下属节点,你在攻击自己,请立即停止。
母矩阵收到了这个数据包。
它做了一次判定。
判定结果是:该节点确实携带本体底层权限标识,属于下属系统。
抹杀指令和下属系统保护指令冲突了。
冲突的处理优先级是:保护大于抹杀。
白光停了。
不是卡顿,是完全停止。
从外面看,效果是铺天盖地的白色光幕在扩散到距离吴邪三十米的位置时,定住了。
整片白光定在那里,不进不退,像一面竖起来的白墙。
然后白墙开始往回缩。
张起灵趴在吴邪身上,右肩焦黑的疤痕还在冒着细烟。
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后退的白光,心跳从一百五十八降到了一百四十五。
白光后退的速度比来的时候慢,每秒大概八十米。
但它确实在退。
三十公里外面包车里,胖子正在拆那个铁皮箱子的锁。
胡八一突然拍了他一下。
“等,你看外面。”
胖子抬头。
东北方向天空里那片白色正在收缩。从他这个角度看,白色的面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
“缩了?”
胖子瞪大了眼。
“那个东西在缩?”
“对讲机。”
胡八一说。
胖子抓起对讲机按了发射键。
“天真?天真你在吗?”
白噪声里突然跳出来一截信号。
断续的,几乎听不清,但胖子的耳朵在几十年的土夫子生涯里练出了地底听声的本事。
他听出来了。
张起灵的呼吸声。
一百四十五的频率。
还有一个更微弱的声音,不像呼吸,像某种电流。
“活着!”
胖子冲胡八一吼了一句。
“还有信号就是活着!”
胡八一的手松了一下,罗盘差点掉地上。
岩石面上,白光退到了五公里外。
张起灵从吴邪身上撑起来,右肩一动就疼得他嘴角抽了一下,但他顾不上这个。
他低头看吴邪。
吴邪躺在暗金色的岩石面上,双眼闭着,全身的皮肤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光泽。
不是压痕了。
是整个人都在泛光。
覆写率百分之百。
嗓子说过百分之三十五的时候他可能还是吴邪也可能不是了。
现在是百分之百。
张起灵伸手摸了一下吴邪的脖子。
有脉搏。
每分钟五十二次,比正常人慢。
体温三十四度。
比正常人低两度。
但还有脉搏,还有体温。
“吴邪。”
张起灵喊了一声。
没反应。
“吴邪。”
又喊了一声。
右手食指动了。
张起灵盯着那根手指。
暗金色的光泽覆盖着指尖,但它确实弯了一下。
弯手指。
这个动作的意思张起灵知道。解连环用过。
在听。
张起灵没有继续喊。他坐在吴邪旁边,右肩焦黑的疤痕暴露在晨光里,左踝的骨头还在错位的位置上卡着,右膝锁死四十多公里了。
他等着。
嗓子不在了。
白光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