肘关节。

    上臂。

    “吴邪！”

    张起灵的声音从两米外传来。

    吴邪想回答，但他的声带在这一刻被代码流经过，发出来的不是人声，是一串嗡鸣。

    他的视线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雪花噪点，耳朵里塞满了高频的嘶嘶声。

    张起灵已经扑过来了，右膝锁死的腿拖在后面，左脚踩在岩石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手伸向吴邪的肩膀。

    没碰到。

    岩石面上在吴邪身体周围一米的半径内升起了一层半透明的暗金色屏障，薄得能看到对面张起灵的脸，但硬得让张起灵的手弹了回来。

    “操。”

    张起灵骂了一个字。

    吴邪没听清。

    他的听力在雪花噪点吞掉视线之后也开始失灵，张起灵的声音变得断续续。

    嗓子的声音从屏障外面传进来，带着明显的变调。

    “覆写率百分之七，百分之八，百分之九。”

    每一个数字之间大概间隔零点五秒。

    “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是危险阈值。超过百分之十，他的神经系统开始不可逆改写。”

    张起灵的拳头砸在屏障上，岩石面震了一下，屏障纹丝不动。

    “打不开。”

    “这层屏障是珠子的保护机制，它在确保数据融合过程中没有外部干扰。设计者是本体。”

    “本体设计的东西你解不了？”

    张起灵的声音很冷。

    “我能解，但需要七分钟。”

    嗓子的下颌骨连续抽了四下。

    “七分钟之后覆写率大约到百分之三十五。”

    “百分之三十五会怎么样？”

    嗓子沉默了一秒。

    “他可能还是吴邪，也可能不是了。”

    屏障里面，吴邪的意识正在被搅碎成无数片段，每一片都附着一层暗金色的编码。

    他的右手虎口压痕已经爬过了肩膀，正在沿着锁骨向胸腔推进。

    覆写率百分之十一。

    百分之十二。

    还在涨。

    吴邪蜷缩在屏障里面，浑身抽搐着，嘴角有一丝血迹从嘴唇边上滑下来。

    他的意识在某个狭窄的缝隙里残存着，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三十分钟。

    三叔还有三十分钟。

    他没有时间在这里被改写成别的东西。

    第六十九次闪断没有来。

    应该来的闪断没有来。

    嗓子在屏障外面注意到了这个变化，它的步幅波动了三厘米。

    “闪断停了。”

    “珠子和意识耦合之后，闪断机制被覆写流接管了。他现在处于持续在线状态。”

    张起灵站在屏障外面，两只手握成拳，一百二十七的心跳涨到了一百四十。

    他盯着屏障里面蜷缩成一团的人，一句话没说。

    覆写率百分之十四。

    岩石面底下的嗡鸣变了节奏，从一秒一次跳到了零点五秒一次。

    本体感知到了异常。

    四十公里外，吴三省意识碎片掌心的淡红光点跳了一下，频率从两点五秒缩到了两点二秒。

    三十分钟的倒计时继续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