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看不见,他的视觉系统已经有一半被代码流接管了,但他能从岩石面的震动频率变化里感知到外面出了事。
嗓子的声音从屏障外面穿进来,带着吴邪第一次在它声音里听到的不稳定颤动。
“不对。”
张起灵的呼吸声在两米外。
“什么不对?”
“本体的信号流停了。”
嗓子的语速比平时快了百分之二十。
“白花的心停跳了,路面的隆起在回缩,骨传导嗡鸣从零点五秒一次变成了不规则间断。”
张起灵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路面。
白花还在那里,但花心确实不跳了。
暗金色的花瓣开始从边缘往内收缩,颜色在褪。
“本体不是在往这边输出信号吗?”
张起灵问。
“为什么突然停了?”
嗓子的下颌骨跳到了零点八秒的频率,这是今天的最高纪录。
“不是本体主动停的,是有东西把本体的输出权限切掉了。”
吴邪在屏障里面听到了这段对话,虽然只能听到百分之六十的内容,但关键词他抓到了。
权限被切。
谁有权限切本体的输出?
答案在三秒后来了。
天际线的方向,东北方,原本被晨光照亮的那一片天空开始发白。
不是日出的白,不是云层的白。是一种均匀的、没有任何层次感的纯白色。
这种白色正在向他们的方向蔓延,速度很快。
嗓子的声音变了。
“跑。”
张起灵看了一眼屏障里面的吴邪。
“他走不了。”
“我知道他走不了。”
嗓子的声音在发抖,这是吴邪第一次确认嗓子的声音会发抖。
“我说的是你跑。”
张起灵的心跳从一百四十降到了一百二十。
降低心率不是因为放松,是因为他进入了某种战斗前的预备状态。
“那是什么?”
张起灵问。
“全面清盘。”
嗓子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的裂纹两侧的皮肤在同时颤动。
“母矩阵的最高级别擦除程序。珠子在他体内解体的时候篡改了底层代码,母矩阵检测到了非法改写,启动了物理级别的格式化。”
“格式化的范围?”
“以吴邪为圆心,半径十公里,全部抹除。”
白色的光幕从天际线向这边压过来,速度每秒大概两百米。
十公里的距离,五十秒就能到。
张起灵看了一眼白光,又看了一眼屏障里的吴邪。
“你说跑能掉?”
“你的速度跑不出十公里。”
“但你可以跑到白光边缘的信号衰减区,那里格式化的强度只有核心区的百分之三到五,你的身体有概率扛住。”
“概率多少?”
“百分之四十。”
张起灵站在那里,右膝锁死,左踝废了,一百二十的心跳稳定得不正常。
他没有跑。
吴邪在屏障里面听到了张起灵没有跑的声音。
确切地说,他听到了张起灵没有发出脚步声这件事本身。
“张起灵。”
吴邪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带被代码流干扰,声音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
张起灵没回答。
“你聋了吗?”
吴邪又挤了三个字。
“我听到了。”
张起灵的声音很平。
“不跑。”
“你脑子进水了?”
“没有。”
“十公里格式化你不跑?”
“跑了也是百分之四十。”
张起灵说了一句在当前情境下异常冷静的话。
“不跑的话我至少离你近,有变数的时候反应时间短三十秒。”
嗓子在旁边张了张嘴,没说话。
白光已经压到了五公里外。从岩石面的边缘能看到白色的前锋线正在吞噬远处的公路,白花在接触白光汽化了,连灰都没留下。
地面开始震。
不是骨传导嗡鸣那种低频的震,是整个岩石面在物理层面上被白光前方的信号波冲击的震。
远在三十公里外的那辆面包车里,对讲机的信号灯突然从绿色跳成了红色。
胖子从副驾驶座上弹了起来,抓起对讲机按了发射键。
“天真?天真你收到吗?”
没有回应。
胡八一从后座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