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省的意识碎片还在那里，半跪姿势没变，但右手掌心的淡红色光点跳动频率从每两点三秒一次拉长到了每两点五秒。
每一次拉长零点二秒意味着碎片的能量储备又减少了一截。
保护壳的收缩也没有停。
灰白色的隔离层从五十厘米的绕行半径缩到了四十三厘米，比半小时前又缩了两厘米。
按每十分钟一厘米的擦除速度，碎片的外延三十厘米保护空间大约还能维持两个小时出头。
两个小时。
吴邪把这个数字和自己到达核心区的时间对比了一下。
六十三公里，时速二十八，大约两小时十五分钟。
比吴三省的保护壳消失时间多了十五分钟。
"嗓子。"
"在。"
"三叔的保护壳还能撑多久？"
"按当前白光擦除速率，大约两小时十到十五分钟。"
"我到核心区大概要两小时十五分钟。"
嗓子跑了两步才回话。
"赶不上，差五到八分钟。"
吴邪的手指在珠子表面摩擦了一下，珠子三十四度一，圆面光滑微热。
"保护壳消失之后碎片会怎么样？"
"暴露在本体的信号流冲击下。碎片的信号强度只有主干线流量的不到千分之一，不到三秒就会被冲散。"
"冲散之后呢？"
"没了。"
吴邪闭了半秒眼。
"有没有办法延缓保护壳的收缩速度？"
"有。本体减少对保护壳外围区域的信号供给，让白光的擦除信号找不到目标。但这样做的代价是保护壳内部的碎片也会失去能量补充，衰减速度加倍。"
"加倍之后碎片能撑多久？"
"保护壳多撑三十分钟，碎片自身少活二十分钟。净收益十分钟。"
十分钟。
吴邪需要的恰好是五到十分钟的余量。
十分钟够了，但碎片本身会因为失去能量补充而加速衰减。
到他吞下珠子建立通道的时候，碎片的剩余强度可能已经弱到无法配合他从外部撬钉子。
"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你让张起灵跑快一点。"
吴邪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又是这个方案。
他低头看了一眼张起灵的左踝。
每五步一响的闷声在过去的三公里里变成了每四步一响。
韧带松弛度在增加，但还没有到撕裂的临界线上。
"快多少能赶上？"
"时速从二十八提到三十一。"
嗓子算得很快。
"三公里的时速差分摊到六十三公里上，节省大约十二分钟。足够了。"
"代价？"
"他的左踝韧带会在第一百四十公里到一百四十五公里之间从松弛跨入微撕裂。"
嗓子顿了零点几秒。
"不会断。但最后十五公里他的左脚基本失去缓冲功能，纯硬着陆。右膝已经锁死了，两条腿到终点的时候都不能正常走路。"
吴邪转头看了张起灵一眼。
张起灵没有回头，但他的呼吸在这段对话过程中变得浅了一度。
他在听。
"你觉得行吗？"
吴邪问他。
张起灵的回答是步幅从两米八拉到了三米。
没有说话。
第一步，三米。
第二步，三米一。
左踝在第三步的时候响了一声，音调比之前高了四分之一个音阶。
时速从二十八跳到了三十。
"再加一点。"吴邪说。
第四步，三米二，左踝没响。
第五步，三米一，响了。
时速三十一。
嗓子在后面跟上了速度，步幅从五十八厘米拉到了六十二厘米，心跳从九十四跳到了九十七。
"你那边撑得住吗？"
吴邪朝后面问了一句。
"解连环的心脏承受线是一百一十次，百分之四十九的肌肉密度跑步的话大约能到时速二十五，超过二十五我得透支他的骨骼肌储备。"
"你现在多少？"
"二十六。"
超了一公里。
"你透支的部分算在他的伤病清单里？"
"算。"
吴邪没有再问。
第四十四次闪断到来，间隔十九秒，持续零点六秒。
回来之后珠子三十四度，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