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紧的袖口把花粉隔绝在外面，覆写速度降到了每秒零点三毫米，闪断间隔的缩短速度也变慢了。

    但十九秒还是在缩短。

    到终点的时候闪断间隔可能缩短到八到十秒。

    清醒窗口在碎片效果加成下可能维持在七到九秒。

    七到九秒够把珠子放进嘴里咽下去吗？

    吴邪把吞咽动作拆解了一遍。

    右手举到嘴边，零点五秒。

    珠子过嘴唇，零点三秒。

    珠子过舌面到达咽喉，一秒。

    吞咽反射启动到珠子滑入食管，零点八秒。

    总计两点六秒。

    七到九秒的清醒窗口减去两点六秒，剩下四点四到六点四秒的余量。

    余量是有的，但前提是闪断不在吞咽过程中触发。

    如果闪断恰好在珠子过舌面的那一秒里触发，吴邪会在零点六秒的空白里失去吞咽肌群的控制权。

    珠子可能滑回口腔，也可能卡在咽喉。

    "嗓子。"

    吴邪喊。

    "在。"

    "闪断的触发时间有规律吗？能预判下一次的精确时机吗？"

    嗓子跑了一步。

    "间隔的缩短速率不是匀速的，有加速项。但加速项的系数跟花粉浓度、压痕蠕动速度和你的心率都有关系。你扎了袖口之后变量减少了一个，预判精度能提高到正负一点五秒。"

    "正负一点五秒够用吗？"

    "吞珠需要两点六秒。如果我在闪断结束后的前两秒内告诉你下一次闪断的预计时间，你可以挑一个窗口，在闪断前至少四秒开始吞珠动作，留出一点四秒的安全余量。"

    吴邪把这几个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四秒的提前量减去两点六秒的吞咽时间等于一点四秒。

    一点四秒的余量加上正负一点五秒的预判误差，最坏的情况是闪断比预计提前一点五秒，余量变成负零点一秒。

    负零点一秒。

    珠子刚过咽喉还没进食管，闪断就来了。

    "最坏情况珠子卡嗓子眼里。"

    吴邪说了一句大实话。

    "是。"

    嗓子也没有美化这个答案。

    "但珠子直径一点二厘米，你的咽喉最窄处宽度一点八厘米。即使闪断导致吞咽肌群放松，重力也会让珠子继续往下滑。只要你没在闪断的时候呛咳就行。"

    "呛咳是不自主反射，我控制不了。"

    "碎片效果加成下闪断持续时间在缩短。如果到核心区的时候闪断持续时间降到零点四秒以下，零点四秒的肌群放松不足以引发呛咳反射。"

    "如果没降到零点四秒以下呢？"

    嗓子跑了三步。

    "那你就赌一把。"

    吴邪嘴角歪了一下。

    嗓子在铜钱后面待了三千年，算力惊人，最后给出的建议是赌一把。

    三千年的算力在吞珠这件事上的终极结论是概率和运气。

    这事说出去真的很幽默。

    "行。"

    "到时候你帮我数。"

    "如果到时候我还在的话。"

    嗓子又说了一遍这句话。

    吴邪这次接了。

    "你会在的。"

    嗓子的下颌骨抽动了一下，频率没变，两秒。

    解连环的脸上那副裂了一道完整纹路的温和面具在晨光里没有再碎，但裂纹两侧的质感差异在扩大。

    左侧更光滑了，右侧的毛孔更明显了。

    嗓子和解连环在同一张脸上的地盘分界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楚。

    第四十五次闪断，间隔十八秒，持续零点五秒。

    珠子三十三度八，在手里。

    张起灵步幅三米，时速三十一，左踝每三步一响。

    嗓子步幅六十二厘米，心跳九十七，赤脚和破皮鞋交替拍地。

    路面隆起两毫米，白花每一米半一朵。

    地底的骨传导嗡鸣每四秒一次，本体的呼吸周期拉到了极限。

    四十公里外吴三省的意识碎片掌心的淡红色光点还在跳。

    每两点五秒一次。

    嗓子说它在传送的暗号又更新了，最后一组的内容是六十一。

    六十一秒一轮。

    吴三省在那把椅子上，用残存的意识碎片以六十一秒为一个周期反复撬着钉子。

    他不知道吴邪能不能到。

    他不知道保护壳还剩多久。

    他只知道撬。

    从第七颗到第三颗到第一颗，六十一秒一轮，每一秒都在消耗他已经所剩无几的能量。

    吴邪攥紧了珠子，三十三度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