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退到了两米外跟跑,心跳从一百零一次降到了九十四次。
解连环的左臂在脱离承重之后垂在身侧微微发颤,大拇指和食指的白印还没有消退。
路面重新出现了弹性,隆起幅度两毫米。
张起灵的左踝在踩上第一个波峰时发出了一声正常的闷响,不再是之前那种要断不断的尖颤了。
步幅回到了两米八。
吴邪在他背上感觉到了久违的回弹力,脚底每一次着地都有百分之十的力量被路面送回来。
白花每两到三米一朵,花心以每秒十二次的频率跳动,比格式化区域之前的密度少了一点,但足够维持珠子的花粉补充。
珠子从三十三点五度开始往上爬。
三十三点八。
三十四。
三十四点二。
“嗓子。”
吴邪突然开口了。
嗓子在两米外跟着。
“在。”
“你画的地图上总共标了七个接应点,你在第五个和第七个犹豫了。第五个的事你说了,第七个呢?”
嗓子的步幅出现了一个不到一厘米的波动。
“第七个是最后一个,在暗金色岩石面边界外八百米处。上面存了两升水和一件换洗的外套。”
“犹豫什么?”
嗓子的下颌骨抽了一下。
“那件外套我叠了三次。第三次去的时候它被打开过又重新叠上了。叠法不一样,那个人叠衣服的习惯是袖子先对折。”
吴邪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有人在他们来之前走过这条路。
那个人喝了嗓子的水,碰了嗓子的衣服,在格式化区域的边缘用赤脚写了别回两个字。
然后消失了。
“你没有追踪过?”
“追踪过,第四次跑的时候我沿着第五个点周围找了一个半小时的足迹。只找到了从面包车到公路上的七步脚印,第八步开始脚印就消失了。”
“消失是什么意思?跳起来了还是被擦掉了?”
嗓子的声音在这句话的回答上停了两秒。
“都不像,更像是走着走着这个人就没有了。第七步的深度和重心分布都是正常行走的状态,没有起跳的蓄力,也没有被移动过的拖痕。”
张起灵在前面跑着,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传了过来。
“步幅多少?”
“七十一厘米。”
嗓子回答。
吴邪的身体在张起灵背上僵了一下。
七十一厘米。
嗓子的标准步幅是七十三厘米。
在出发的时候因为情绪波动缩短到了六十九厘米,第四步恢复到了七十一。
七十一厘米。
这个数字在过去的几十公里里出现过太多次了。
“嗓子。”
吴邪的声音压低了。
“在。”
“那七步脚印是赤脚的还是穿鞋的?”
嗓子跑了三步。
“五步是赤脚的。第六第七步是穿鞋的。鞋印的纹路跟解连环右脚穿的那只破皮鞋不一样,是一种军用胶底鞋的花纹。”
“左赤右鞋?”
嗓子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沉默持续了四步。
“左赤右鞋。”
它确认了。
吴邪的后背贴在张起灵的脊椎上,他能感觉到张起灵的呼吸节奏没有变化,心跳也维持在一百一十。
但张起灵的右手从背后多托了一下吴邪的腰,力度比之前大了百分之二十。
这个动作的含义是:我听到了。
第三十二次闪断在这个时候来了。
间隔三十五秒。
持续零点九秒。
吴邪的世界白了零点九秒,然后所有感官重新挂载。
回来的第一件事是确认右手的珠子还在,三十四点三度,在手心里。
第二件事是确认后方两米处嗓子的脚步声还在,一左一右,赤脚和破皮鞋交替。
第三件事是确认张起灵的背还在,三十五度八,心跳一百一十。
都在。
“三十五秒了。”
嗓子在后方报了闪断间隔。
吴邪知道间隔在缩短。
离开格式化区域之后花粉信号重新灌入皮肤,压痕的蠕动速度又开始加快了。
他把右手往身体内侧缩了缩,减少暴露在空气中的面积。
“你需要做一个决定。”
嗓子在后面说。
“什么决定?”
“花粉给珠子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