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已经完全亮了,暗金色岩石面的同心圆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虎口的压痕已经爬过了无名指第三关节,正在往手掌心的方向蠕动。
吴邪没有管压痕。
他盯着嗓子。
“他还传了什么?”
嗓子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瞳孔的颜色又变了。从暗金色变成浅金色,再变回暗金色。
“没有了。信号到这里就断了。”
“断了?”
“他的意识碎片在传递信息的时候会消耗能量。每传一组暗号,能量就少一点。”
“他已经传了八组,够了。再多传一组,他的意识碎片就会开始衰减。”
吴邪沉默了五秒。
“他还能撑多久?”
嗓子摇头。
“不知道。本体在用信号托着他,但主干线被堵了四成。本体自己也在被阵法抽取。”
吴邪把珠子从右手换到左手,又从左手换回右手。
珠子三十七点六度,每秒九次的脉动稳定得像节拍器。
“那我呢?我还能撑多久?”
嗓子盯着他的右手。
“你的压痕已经扩散到无名指了。照这个速度,走到本体面前的时候,压痕会覆盖整只右手,然后进入小臂。”
“然后呢?”
“然后你的意识会有大约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被覆写成代码碎片。”
吴邪笑了一下。
“百分之五会怎么样?”
“你还是人,但你的大脑处理信息的方式会改变。你会多出一些感知权限,同时失去一些正常人的功能。”
“什么功能?”
“不知道,每个人的覆写区域不一样。”
吴邪没有再问。
他转身看了看后方,暗金色岩石面从脚下延伸到视线尽头。
张起灵站在八米外,刀收起来了,但右手还是搭在刀柄上。
吴邪又转回头看嗓子。
“你来的时候骑的什么?”
嗓子愣了一下。
“什么?”
“八公里,你怎么过来的?”
嗓子的下颌骨抽动了一下。
“跑的。”
“你不是声波吗?脱离身体十七秒就会衰减。”
“所以我没有脱离,我穿着这具身体跑过来的。”
吴邪盯着它。
“解连环的身体,肌肉密度百分之六十一,你用这具身体跑了八公里?”
嗓子点点头。
“四十分钟,平均时速十二公里。”
吴邪在脑子里算了一下,十二公里每小时,对于一个肌肉密度只有百分之六十一的六旬老人来说,这已经是极限了。
“他的腿还在吗?”
嗓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脚,赤着的那只,脚底的皮肤已经磨破了,渗着血。
“还在,但快不行了。”
吴邪沉默了三秒。
“那你为什么不骑摩托车?”
“摩托车在八公里外,我到达的时候它还在那里。”
“那你为什么跑过来?”
嗓子抬起头,看着吴邪。
“因为它让我跑过来。”
吴邪盯着它的眼睛。
“它让你来,你就来?”
“对。”
“为什么?”
嗓子沉默了四秒。
“因为它能给我频率。没有它,我十七秒后就会消失。”
吴邪没有说话。
他转头看了看张起灵。
张起灵的视线还在嗓子身上,右手搭在刀柄上,手指微微用力。
吴邪转回头。
“那你现在能做什么?”
“我能帮你翻译它传过来的暗号。”
“还有呢?”
“我能让这具身体帮你走完剩下的路。”
吴邪皱眉。
“什么意思?”
“你的速度在下降,你的闪断间隔在缩短,你一个人走不到本体面前。”
嗓子的声音还是那么平。
“我可以背着你走。”
吴邪盯着它。
“你用解连环的身体背我?”
“对。”
“他的肌肉密度只有百分之六十一。”
“够了,六百米。”
吴邪愣了一下。
“什么六百米?”
“从这里到核心区的距离,六百米。”
吴邪转头看了看前方,暗金色岩石面的同心